孫仕銘道,“陳遠同志,現在的情況是網上的輿論發酵很快,而且這還是咱們省報的網絡平臺率先報道的,著實讓咱們很難辦。”
一聽這個,陳遠惱道,“孫書記,我正想說這個,省報的屁股是不是歪得太厲害了,都沒經過嚴肅認真的調查就發布這樣的報道,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孫仕銘無奈道,“陳遠同志,我明白你對蔡銘海同志的維護之情,我們先不說省報的事,現在的問題是這事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如果我們無動于衷,可能會讓我們市里更加被動,而且剛剛嚴進清同志也來過了,他作為市局的一把手,提出了先對蔡銘海同志予以停職的建議。”
嚴進清!陳遠眼里閃過一絲怒火。
此時此刻,陳遠嗅出了陰謀的氣息。
陳遠面現譏諷,道,“孫書記,這事剛剛發生,連我都是才剛得到的匯報,嚴進清同志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一步就知道了此事,要不然他怎么能這么快就來你這提建議?”
孫仕銘聽了,尋思了一下,道,“市局那邊可能提前監測到了輿情,所以嚴進清同志早一步知道了此事。”
陳遠撇了撇嘴,孫仕銘的這個解釋聽著沒啥毛病,但陳遠顯然不認可,當然,他沒證據證明這事里頭有什么陰謀,所以跟孫仕銘爭論這個并沒啥意義,眼下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回歸到蔡銘海身上。
短暫的沉默后,陳遠道,“孫書記,對蔡銘海停職,我是堅決不同意的,我們不能因為網上片面的報道就隨便處分自己的同志,這樣只會讓干部寒心,還有,省報的這篇報道,我認為咱們反倒該好好追究一下,看寫這篇報道的記者是不是收了黑心錢。”
孫仕銘錯愕地看著陳遠,他沒想到陳遠反對對蔡銘海停職的建議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反過來去追究省報記者的問題,這個年輕的市長是真的硬啊!
很快,孫仕銘無奈地笑道,“陳遠同志,咱們可以先跟省報那邊溝通,讓他們把報道刪了,至于你說的追究人家記者的事,這個就沒必要了,你懷疑人家是不是收了黑心錢,也沒證據不是,犯不著干這種得罪人的事。”
陳遠道,“記者這事可以先放一邊,但嚴進清同志對蔡銘海停職的建議,我認為也完全不必理會。”
頓了頓,陳遠又說了一句十分尖銳的話,“孫書記,說實話,我還是頭一回看到當領導的對下屬沒有半點維護之心,反而恨不得和外人一起構陷自己的下屬。”
孫仕銘目光一凝,大有深意地看了陳遠一眼,“陳遠同志,你的意思是說嚴進清同志伙同別人構陷蔡銘海同志?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千萬要慎言,現在就咱們兩人倒也沒什么,但如果是在會議上,咱們身為主要領導,萬萬不可信口開河。”
陳遠點頭道,“孫書記說得是,是我失言了,我這會確實是有點情緒,說話有些口無遮攔,還請孫書記您不要見怪。”
孫仕銘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我剛說了嘛,就咱們兩人沒啥關系,對于陳遠同志的心情,我是十分理解的。”
陳遠道,“謝謝孫書記體諒,我這人向來是有一說一,心直口快,但絕沒有冒犯孫書記您的意思,如果我說了什么讓孫書記覺得不中聽的話,孫書記您千萬不要生氣。”
孫仕銘笑道,“陳遠同志這么說就言重了,咱們都是一個班子的同志,既然是在談工作,暢所欲言就是,你可別把我想成那么小家子氣的人。”
陳遠趕緊道,“孫書記,您別誤會,我可沒那個意思,相反,我知道孫書記您是個心胸寬廣、氣量非凡的人,所以我才敢在孫書記您面前直言。”
陳遠在孫仕銘面前放低了姿態,甚至刻意奉承對方,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跟孫仕銘這個一把手搞僵,初來乍到的他,如果一來就渾身帶刺,跟誰都把關系搞得很緊張,那只會讓自己無法立足,所以他必須注意和孫仕銘搞好關系。
聽著陳遠奉承的話,孫仕銘面帶笑容地看了陳遠一眼,“陳遠同志,以后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我的為人,工作上的事,只要是出于公心,你在我面前拍桌子瞪眼都沒關系,我這人喜歡就事論事,公是公,私是私,哪怕是工作上有再大的分歧和矛盾,私底下的關系也不應該受影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