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樗歷吉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既然陛下已經離開,那本將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防守下去!”
緩緩轉身看向城內街道,臉上浮現一抹兇狠之色:“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傳令,所有弓箭手集中在主街道,讓他們和盾牌手配合,猛沖敵陣!”
“既然后路被斷,那就和他們拼了!”
嬴正已經逃出去,他沒有了后顧之憂,此戰就算要戰敗,他也要讓楚周聯軍掉一層皮!
一聲令下,秦軍開始調動。
初陽如血,將飛鶴城頭斑駁的城墻染作暗金。
樗歷吉站在角樓陰影中,鐵甲縫隙間滲出細密的汗珠,掌心卻始終緊攥著那枚青銅虎符。
城內煙塵蔽日,周朝大纛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薛懷德果然中計了。
此刻周朝主力全部集中在主大街上!
“擂鼓!”他忽然低喝,城墻上百面牛皮戰鼓轟然炸響。
三萬秦軍弓弩手齊刷刷列陣于主街之上,玄鐵盾陣如潮水般自甕城涌出,在主街上結成龜甲陣。
箭鏃破空之聲霎時撕裂長空,密集的箭雨如蝗群壓向周軍前陣,青銅盾面瞬間插滿白羽箭矢,恍若遍地開滿詭異白花。
城外的高臺上,薛懷德猛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主街上的戰況。
探馬接連來報,都說秦軍主力盡數龜縮飛鶴城主街,可他那張布滿凝重的國字臉卻愈發陰沉。
“樗歷吉用兵素來詭譎...”他焦躁地踱步,忽見東面天際驚起數只寒鴉,腰間祖傳的龍雀刀竟無端震顫起來。
當他終于察覺異樣時,八千輕甲秦軍已如離弦之箭撲向飛鶴城東。
此刻的東門城郊,初陽正悄然吞噬最后的黑暗,武曌端坐在四馬拉動的金根車中。
“護駕!”禁軍統領宇文拓的暴喝與破空聲同時響起。
三百支狼牙箭自城墻上疾射而出,瞬間將前陣車駕射成刺猬。
黑壓壓的秦軍銳士如鬼魅般涌出,樗歷吉的赤色大氅在陣前翻卷,手中利箭直指御輦:
“取武曌首級者,封萬戶侯!”
宇文拓反手扯下猩紅披風,露出內里玄鐵鎖子甲。
三千羽林衛迅速結成圓陣,將御駕圍在核心,刀光劍影間,這位出身隴西的悍將竟單手提起兩百斤重的陌刀,劈砍之勢宛若巨靈開山。
然而秦軍死士前赴后繼,不斷有羽林衛捂著咽喉倒下,鮮血漸漸在青石板路上匯成溪流。
武曌忽然掀開車簾,晚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看見宇文拓左肩插著三支弩箭仍在死戰,看見年輕侍衛被長矛貫穿胸膛仍死死抱住敵人雙腿。
素手緩緩拔腰間佩劍,劍身映出天際初現的那一抹初陽——原來所謂天命,終究要靠白骨堆砌。
“陛下不可!”侍女上官清兒撲上來抱住她的腿。
“我軍還未到最后時候,您不可親自上陣!”
“是嗎?”
對面的樗歷吉冷笑一聲,手中染血的利箭直指武曌:“如今你朝大軍都在主街,此地沒有人能來救你!”
“今日,就算我秦軍主力覆滅在此,但若是能殺掉大周女帝也不虛此行!”
“一旦大周女帝你被殺,周朝就完了,所謂楚周聯軍也將不復存在!”
話畢,樗歷吉雙眼閃爍著興奮之色,猛然高喝一聲:“立即殺了大周女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