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轟隆作響,秦軍大營十二座玄鐵閘門轟然墜地。
秦軍鐵騎涌出時,連日光都被甲片絞碎——戰馬覆著青兕革面甲,騎士玄鐵札甲綴滿霜花,馬槊刃口統一打磨成詭異的弧月形。
沖在最前的五百驍騎衛突然扯開猩紅披風,露出背后三連發臂張弩,淬毒箭鏃在夜色里泛著蜈蚣般的紫光。
楚軍哨塔剛敲響銅鉦,暴雨般的鐵蹄已碾碎鹿砦。
第一波弩箭穿過未合攏的寨門,將正在系絆馬索的周軍釘死在木柵上。
中箭者脖頸爆開的血霧尚未落地,秦軍前鋒已分成三股鑿入營區。
左翼騎兵甩出鐵蒺藜鏈錘,將剛點燃的篝火堆掃向牛皮帳篷,右翼馬槊手專挑楚軍傳令兵突刺,槊尖貫穿銅甲時竟有金石相擊的爆鳴。
中軍重騎則如鐵犁般碾過糧車,車輪碾碎箭箱的裂響混著粟米迸濺聲,驚得廄中戰馬扯斷韁繩。
周國將軍姬桓的帥旗剛立起半截,就被秦軍校尉凌空斬斷。
這虬髯大漢的環首刀裹著火星劈下,精鐵旗桿竟如嫩竹般裂成兩半。
他胯下烏騅馬人立嘶鳴時,三十具裝鐵騎已呈錐形陣撕開親衛隊,馬蹄將青銅盾牌踏出蛛網裂痕。
聯軍潰兵涌向尚未完工的東側壁壘,卻見秦軍輕騎早已繞后截殺。
這些不著馬鎧的隴西健兒倒懸在馬腹兩側,手中丈八鉤鐮槍專削人膝。
楚軍裨將的頭顱剛被槍尖挑起,西北方突然傳來地動般的悶響——五百重甲戰車從地平線壓來,包鐵車軸碾過土丘時,直奔聯軍而去。
殘存的聯軍試圖結龜甲陣頑抗,卻被秦軍弩手以倒卷珠簾陣式切割。
三棱箭鏃穿透三重皮盾后,竟還有余力扎進第三排士卒的咽喉。
當寒風席卷遍地狼藉的營區時,秦軍先鋒已踏著染血的夯土,將繳獲的楚軍夔紋鼓槌重重砸向周圍的柵欄。
突如其來的攻擊,似乎打的聯軍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嬴正策馬觀戰,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楚寧,武曌,你們聯軍的戰斗力不過如此!”
他只用了兩萬騎兵就殺入了聯軍大營!
照此打下去,聯軍必定崩潰。
但奇怪的是,楚寧和武曌對此卻視而不見,一點也不擔心。
這一幕讓章翰有些詫異,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就在這時,楚寧輕蔑一笑:“嬴正,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但如果本宮告訴你,你又中計了,你會作何感想?”
“中計?”
嬴正心中一驚,但表面上卻大笑道:“如今我軍進展順利,殺得你們聯軍沒有抵擋之力,何來中計?”
話雖如此,但他卻在暗中朝蒙闊使眼色,示意對方立即派人查看周圍情況。
蒙闊和楚寧交手過幾次,深知楚寧難纏,當即便暗中退下,親自帶人去查看。
可蒙闊的舉動瞞不過楚寧的眼睛,見狀不禁冷笑一聲:“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嬴正,你覺得本宮會輕易讓你的人殺入大營嗎?”
“這不過是本宮的誘敵之策而已,既然他們進去了,那就別出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竟是傳來一道道塵土。
一桿巨大的旗幟出現在西面,上書一個大大的“馮”字!
緊接著,一道窈窕身影,伴隨著寒風,迎著朝陽,策馬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