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空籠罩著巨鹿城南的平原,章翰的玄甲重騎正在楚周聯軍營內瘋狂沖殺。
忽然東南方向傳來悶雷般的聲響,萬點火星在漆黑的夜幕下——兩萬涼州鐵騎如銀色洪流席卷而來,為首大將馬晁手中丈八點鋼槍竟挑著三面秦軍戰旗。
“豎盾!”
章翰的嘶吼淹沒在鐵蹄轟鳴中。
這些來自隴西的涼州戰馬比尋常馬匹高出半頭,披掛的鎖子甲在沖鋒時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嘩啦聲。
馬晁突然勒馬站立而起,戰馬前蹄重重踏碎秦軍盾陣,長槍順勢橫掃,五顆戴著鐵兜鍪的頭顱沖天而起。
“涼州兒郎!”
馬晁反手扯開猩紅披風,露出背后插著的七柄飛刀,朗聲道:“隨我鑿穿敵陣!”
八千輕騎聞令化作錐形陣,竟在秦軍重盾方陣中硬生生犁出血路。
有秦軍校尉舉斧劈來,卻見馬晁左手忽然甩出飛刀,刀刃精準穿透鐵甲縫隙釘入咽喉,右手長槍已順勢挑飛三面盾牌。
章翰望著遠處那桿銀槍在火把下翻飛如龍,牙關幾乎咬出血來。
更可怕的殺機卻在此時降臨——秦軍側翼陣后突然豎起“韓”字大旗,兩萬涼州鐵騎從側翼突入秦軍本陣。
這些騎兵馬鞍兩側各懸五支短矛,在三十步距離同時擲出,漫天矛雨竟將三排弓弩手釘死在地上。
“報——!”
渾身是血的傳令兵滾落馬鞍:“韓興業部已突破右翼,距我軍不足二里!”
章翰手中令旗險些折斷,他望著不斷退入楚周大營的潰兵,突然奪過親衛的鎏金馬槊:
“調虎賁營頂上去!把床弩全部轉向東南方!”
“另外,立即將此事通知陛下,請陛下拿主意!”
事情發展至此,已經不是章翰能決定的了。
此戰若是再打下去,秦軍非但沒有勝算,反而有可能全部折在這里。
但他并不是皇帝,只能派人請求皇帝下令撤退。
否則如此繼續下去的話,秦軍很有可能被楚周聯軍吃掉。
光是二十萬的楚周聯軍,他們就打得十分艱難了。
如今又來了這么多涼州鐵騎,他們想贏已經不可能,不如想想如何全身而退。
如今退后巨鹿城,繼續和楚周聯軍拉扯才是最正確的。
晉軍已經沒了,他們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足夠拖垮楚周聯軍!
這一刻,章翰將所有的希望放在嬴正身上,他希望嬴正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半個時辰之后。
巨鹿城頭,嬴正正抓著箭垛死死盯著南方戰場。
先振拖著鐵鏈湊近城垛,忽然嗤笑道:“嬴正,你可聞到焦味?這是韓興在烹制圍獵秦軍的鐵甕呢。”
話音未落,傳令兵呈上的戰報已被嬴正捏成碎片——章翰竟在請示是否退守巨鹿城。
“混賬!”
秦皇一腳踹翻青銅燈樹,燃燒的鯨油在墻面蔓延成猙獰火蛇。
“韓興既把主力調去前線,城外這三萬雜魚算什么東西?告訴章翰,朕給他兩個時辰,若取不來楚寧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