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嶺強壓顫抖嘶吼道,卻發現身旁的弓弩手正瞪大雙眼,臉上露出一抹驚恐之色。
更遠處已有士卒扔掉長戈,跪在地上對著首級方向磕頭:“章將軍的額頭處有傷疤,這確實是章將軍的首級啊!”
但也有人怒吼:“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章將軍不可能死在楚人手中!”
“沒錯,章將軍身邊有親兵,這顆首級一定是假的!”
就在秦軍驚恐之際,楚軍陣中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吶喊,趙羽的白馬義從如雪崩般壓來。
這些戰馬皆披銀甲,馬首鑲嵌的青銅面甲在沖鋒時發出攝魂鈴響。
秦軍前排重盾手尚未結陣,就被白馬鐵騎特制的三棱破甲錐貫穿盾牌。
有個年輕什長突然哭嚎:“大將軍都死了,我們還給誰賣命!”
可回答他的卻是楚軍的鐵騎!
此刻,恐慌如野火蔓延。
右翼三個千人隊開始后撤,督戰隊連斬十七人仍止不住潰勢。
關云的陌刀隊趁機壓上,八百壯士皆持丈二長刀,刀刃翻飛間竟將秦軍鐵甲連人帶馬劈成兩段。
冉冥的弓弩手在三十步外齊射,特制的鳴鏑箭發出凄厲尖嘯,每聲箭鳴便有一名校尉墜馬。
“穩住!那首級定是假的...”范嶺的怒吼戛然而止。
楚軍陣前忽然豎起三丈高桿,章翰的無頭尸身被鐵鏈懸在半空,殘破的紫金獅頭鎧在風中叮當作響。
最致命的證據是尸體右手的玉韘——那是秦皇親賜的射御圣物,內側還刻著“章氏永鎮“的篆文。
而這時,西面戰場突然傳來震天動鼓聲。
馮木蘭的重劍終于劈開贏績的玄鐵面甲,這位秦軍悍將的兵器已斷成三截。
兩人在亂軍纏斗三天三夜,方圓百丈內的鵝卵石都被兵刃削成齏粉。
當贏績第七次使出“龍抬頭”絕技時,馮木蘭突然甩出左手輕纏住刀。
右腳踏碎巖石借力騰空,旋轉的刀光如滿月劃過頭頂。
贏績至死都保持著格擋姿勢,直到血線從眉心延伸到胯下,身軀才轟然裂成兩半。
“西軍敗了!”
不知誰先喊出這句催命符,整個秦軍戰線瞬間土崩瓦解。
馬晁的涼州鐵騎化作八股洪流,專挑潰兵最密集處沖鋒。
這些來自隴西的漢子在馬背上掛滿銅鈴,鐵蹄所過之處盡是“鈴響人亡”的煉獄景象。
有秦軍偏將試圖重整陣型,卻被冉冥的火箭隊點燃腳下平原,三千殘兵在烈焰中哀嚎著墜入地獄。
巨鹿城頭的戰鼓仍在作響,但城外已盡是倒伏的秦軍大旗。
范嶺最后望了眼章翰的首級,將令旗狠狠插進泥土,轉身混入潰兵洪流。
在他身后,楚寧的赤鳳大纛正迎著朝陽升起,染血的旗角拂過遍地殘甲,仿佛在給這個血色黃昏蓋上印璽。
楚寧抬頭看向巨鹿城,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這一戰,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嬴正,活得太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