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發間玉簪雕著玄鳥銜珠的紋樣,在燭火中泛著幽藍光澤——正是趙國覆滅前最盛行的式樣。
他剛要開口,忽見女子素手翻飛,琵琶腹中寒光乍現。
最先倒下的是坐在最外側的李家公子,喉間血線如朱砂筆描過,頭顱撞翻瑪瑙棋盤時,黑白玉石正滾落到屏風下那灘漸漸漫開的血泊里。
“是寒蟬!”有人尖叫著踢翻案幾,可那抹素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飄至窗前。
獨孤燕只覺得頸側一涼,女子皓腕上纏著的銀鏈不知何時已化作繞指柔的鋼刃,冰涼刺入他鎖骨時,他竟看清了對方眸中映著的自己——金冠歪斜,玉帶松垮。
獨孤燕在鋼刃刺入鎖骨瞬間暴起,腰間軟劍“噌“地彈出。
這柄用趙國戰俘血淬煉的寒鐵兵刃,此刻竟被女子雙指夾住,劍身映出她唇角譏誚:
“獨孤氏的劍法,還是這般綿軟無力。”
話音未落,軟劍竟如活蛇般反向絞纏,獨孤燕右臂登時爆出七道血口,腕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呂昶趁機抄起青銅冰鑒砸向女子后心,冰鎮楊梅與碎冰碴漫天飛濺。
女子頭也不回,反手甩出銀鏈纏住冰鑒,鏈梢倒刺突然暴漲三寸,竟將百斤重的青銅器絞成漫天銅雨。
戶部侍郎長子柳兵趁機摸向腰間信號焰火,卻被一根琵琶弦勒住脖頸。
那弦竟是用人發與金絲絞成,隨著女子指尖輕勾,頭顱便如熟透的瓜果般滾落在地。
屏風上的墨鶴被噴濺的鮮血染成赤色。
女子足尖輕點,騰空時廣袖翻卷如白蓮綻開,袖中飛出的銀針精準釘入每個欲逃之人的后頸。
呂昶掙扎著去抓案上的青銅酒爵,卻見寒光閃過,整只右手齊腕而斷,斷掌跌落時五指還在抽搐,宛如離水的魚。
“嘗嘗趙地特產吧。”
女子袖中飛出三枚玉鈴鐺,被獨孤燕揮劍劈碎的剎那,紫色毒霧驟然彌漫。
盧家小侯爺雙目暴凸,抓撓著喉嚨栽進鎏金浴盆,原本養著紅鯉的清水頓時泛起腐肉般的白沫。
陳侍郎侄兒試圖破窗呼救,卻發現雕花木窗早被玄鐵鏈封死
“楚人可還記得邯鄲城破那日?”
女子聲音清冷如碎玉,繡鞋踏過滿地狼藉時,裙裾竟未沾半點血污。
她俯身摘下獨孤燕腰間玉佩,指尖撫過上面獨孤氏族的飛鷹圖騰。
“三萬婦孺的血,浸透了趙王宮三百六十級臺階。”
言罷突然發力,玉佩在她掌心碎作齏粉。
幸存的鄭公子突然暴起,袖中機弩連發十二支毒箭。
女子廣袖旋如白蓮,毒箭竟全部釘入描畫著《韓熙載夜宴圖》的屏風。
她扯斷鄭公子脊柱時,刻意保留他頭顱與軀干間最后一縷皮肉,讓那具殘軀如提線木偶般“走“到窗前,對著滿街燈火做了個揖,方才轟然墜落在波斯商人的香料攤上。
最后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女子將染血的銀鏈在鎏金燈柱上輕輕一蹭,血珠滾落時竟在青磚上灼出點點黑痕。
她取下鬢邊玉簪,在染血的屏風上勾畫出一只銜著斷劍的玄鳥,鳥喙正指著朱雀大街盡頭的皇城方向。
夜風穿堂而過,帶著血腥氣的幔帳翻飛如招魂幡,那抹素白身影早已消失在雕花窗外,只剩滿地殘肢間,半塊刻著趙國鳳紋的玉佩在血泊中幽幽泛光。
一場屠殺,竟是在頃刻間完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