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知道張謙和杜如輝,誰才會是這場爭斗中的獲勝者呢?
不過,就算有獲勝者,他也不擔心。
因為最終的獲勝者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楚寧!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他不想讓別人插手,卻偏偏有人插手。
就是沈正清向他稟報時,魏國驛館的書房燭火通明。
荀虞握著狼毫的手懸在宣紙上良久,一滴墨汁在“鷸蚌相爭”的“蚌”字上泅開。
窗外更鼓敲過三聲,他終于蓋上印璽,擲筆長嘆:“希望能阻止他們!”
兩匹快馬沖破黎明前的黑暗。
往城東的騎手袖中揣著嵌螺鈿的信匣,往城西的則帶著鎏金錯銀的密函。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唐使別院門前的石獅時,風塵仆仆的信使正跪在書房案前高舉信函:
“荀相有言,望杜公速看!”
杜如晦劈手奪過信箋,他掃過那句“豈不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梁間雨水簌簌而落。
“好個漁翁!”
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震翻了盛著西域葡萄酒的夜光杯。
“我大唐兒郎的血流在楚國街市時,荀虞怎么不派兵支援?”
“現在想讓老夫握手言和,簡直豈有此理。”
話畢,雙手左右一撮,信件頓時被撕碎。
大手一揮,朗聲道:“來人,給張謙送信,今晚在城外一決生死!”
“所有人白天休息,傍晚出城,老夫今晚要斬殺此人!”
大唐損失了這么多密探,他必須讓張謙付出代價。
撕碎的信紙漫天飛舞,隨后掉落在地上。
當猩紅酒液順著檀木紋理漫過“罷兵言和“四字,恰如昨夜順著溝渠流淌的鮮血。
而這時,漢朝驛館內。
城西漢使駐地,張謙的環首刀還釘在廊柱上嗡嗡震顫。
他攥著被撕成兩半的信紙,額角青筋暴起如盤踞的毒蛇。
“好個清高的大魏丞相荀虞!”
刀柄綴著的玉環撞在柱上叮當作響:“他魏國坐山觀虎斗,倒要我們做那戲臺上的丑角?”
“哼,他想做和事佬,本官偏不讓他如意!”
突然寒光乍現,信箋碎片如雪片紛揚。
待侍從戰戰兢兢抬頭時,只見那柄寒光閃爍的寶刀,此刻正深深沒入青銅燈臺。
跳動的燭火映著張謙扭曲的面容,將他的影子投在繪有楚國皇宮圖的屏風上,恍如巨獸張牙舞爪。
“去告訴荀虞!”
他反手抽出佩刀,刀尖挑著最后一角信紙伸向燭火:
“等本官把杜如晦的腦袋掛在楚京都城門那天,自會帶著唐人的血酒去丞相府討教——何為"漁翁之利"!”
對于荀虞的勸說,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此次杜如輝忽然背刺他,甚至還讓漢朝損失了許多密探,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杜如輝,必須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