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晉國水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了大唐。
寅時三刻的甘露殿燈火通明,李世明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青銅燭臺上凝結的蠟淚。
案幾前的龍涎香已燃盡大半,青煙在晉國邊境輿圖前繚繞,將“楚”字軍旗標記暈染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重重一掌拍在標注“五萬玄甲軍“的朱砂印記上,震得紫檀木案上的茶盞叮當作響。
“陛下,晉國信使仍在偏殿候著。”
內侍總管孫德全低聲提醒,余光瞥見帝王玄色龍袍下擺沾著幾片枯葉——這已是圣上今夜第三次踏碎御花園小徑的落葉。
殿門忽被夜風撞開,十二扇云母屏風后轉出十數位重臣。
走在最前的鎮國大將軍張世杰甲胄未卸,肩頭還沾著夜露,虎目掃過輿圖時激起一片精芒:
“稟陛下,根據我軍密探得到的消息,楚軍已攻破武陽關,晉國西境防線形同虛設。”
“這正是朕所慮之處。”
李世明將密信擲于案上,鎏金燭臺被帶得搖晃不止。
“姬英杰要朕的玄甲軍正面迎擊楚寧所在的中軍,可楚軍才覆滅晉國稅局,如今氣勢正盛啊!”
李世明臉上浮現一抹擔憂之色。
“臣以為當戰!”
張世杰跨前一步,腰間戰甲嘩啦作響。
“若任楚軍吞并晉國,明年開春他們的戰船就能直抵渭水!”
他布滿刀疤的手指點在黃河九曲處:“屆時我大唐子民——也將處于戰火之中!”
“張將軍好大的口氣!”
戶部尚書王元禮捻著花白胡須冷笑:“五萬將士的糧草從何而來?晉帝坐擁三萬新軍卻按兵不動,分明是要拿我大唐將士當擋箭牌!”
兵部侍郎李德裕突然陰陽怪氣插話:“聽聞晉國云中今年豐收......”
話音未落,御書房驟然陷入死寂。
李世明瞳孔微縮,目光掃過群臣各懷心思的面孔,最終停在始終靜立陰影中的紫袍身影。
“長孫丞相,你如何看?”
丞相長孫無極自屏風后緩步而出,月白色錦靴踏在青磚上的聲響清晰可聞。
這位當朝老臣一臉正色道:“此戰我軍一定要戰,但卻不能如此輕易聽從晉帝安排!”
“我朝可讓晉國割讓十座城池,以出兵所需糧草和軍餉。”
“另外,此戰我軍需智取,想要拿下楚軍,需先斷其糧草。”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帛書。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李世明接過帛書,指尖撫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暗紋——竟是早就標注好的晉國圖紙。
“楚軍中軍看似雄壯,實則糧道必經邙山峽谷。”
長孫無極枯瘦的手指劃過輿圖某處:“若派玄甲輕騎截斷此處,再令晉國新軍攔住其左軍,我軍正面佯攻,定能劫走楚軍糧草。”
說到此處,他突然轉身直視李世民:“但此計需晉帝開放邙山要塞。“
張世杰急道:“姬英杰怎肯將命門交予外人?”
“所以陛下要讓晉國明白,大唐鐵騎不是白借的。”
長孫無極冷笑道:“晉帝若是答應,我軍才可安心出兵。”
“若是他不答應,我軍便退回就是,等晉國被滅,我軍自可取晉國城池。”
“還有,若是我軍出戰,漢朝和魏國也不能袖手旁觀,他們必須盡快攻擊楚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