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尉遲功的狼牙棒砸在轅門立柱上,木屑紛飛:“擂鼓!給老子把楚寧的龜殼敲出洞來!”
他抬眼卻望向西北天際——那里升起三只青鳶紙鷂,正是李密與蠻族巫師學的傳訊之術。
楚軍營墻上的冉冥攥斷瞭望鏡銅柄。
他看見唐軍主力在營前架起投石機,卻不知三十里外鬼哭澗的崖壁上,三百條浸油藤索正悄無聲息地垂入深淵。
李密鋼腿上的齒輪咬合聲,與山澗嗚咽混成幽冥曲調。
子時的鷹嘴崖飄起桐油味時,李密鋼腿上的齒輪正好轉過第七輪。
他望著谷底一百輛糧車在火把中顯形,車轍印卻淺得反常。
本該滿載稻谷的板車,在松軟泥土上留下的痕跡竟如空車般輕盈。
“放箭!”
李密折扇合攏的瞬間,三千支火箭點亮夜空。
玄甲軍特有的鳴鏑聲刺破山霧,谷底頓時綻開數十朵火蓮。
但燃燒的麻袋爆裂時,飛濺的并非稻谷而是石灰,混著桐油燒成慘白光焰。
楚軍押糧卒突然集體拋卻佩刀,從懷中掏出銅哨吹響三長兩短。
被烈火吞噬的糧車底板轟然炸裂,三百名赤膊力士從夾層躍出,肩扛的牛皮水囊噴出青色黏液,竟將唐軍火箭盡數澆滅。
李密手中《禹貢地域圖》折扇“咔“地折斷,潔白的牙齒咬破下唇:
“中計!速退!”
可就在這時,卻見四面崖頂亮起楚軍赤旗。
山谷東側傳來悶雷聲,五十輛包鐵糧車撞碎偽裝成山巖的木板,真正的糧秣此刻才顯露真容。
楚軍裨將端坐馬背,手中蛇矛挑著個唐軍密探的頭顱——正是三日前向李密傳遞假情報的線人。
“李大人好算計!”
楚寧的蟠龍氅出現在西側崖頂,八名力士扛著的青銅擴音器將聲音壓過火嘯:
“可惜啊,這一切都是本宮的計劃,你上當了!”
李密灰白鬢發被熱浪卷起,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竟與楚軍銅哨頻率共振:
“好個請君入甕!”
“卻不知這甕夠不夠厚!”
燃燒的石灰霧里突然沖出十輛鐵甲車,車頂銅管噴出黑水——正是李密暗藏的木驢機關。
黑水遇火即爆,將楚軍赤旗陣炸開缺口。
玄甲軍立刻結成人梯,踩著同袍肩膀向崖頂攀爬。
楚將蛇矛橫掃,擊飛的鐵蒺藜嵌入巖壁三寸:“放滾石!”
他雙眼映著沖天火光,卻見本該墜落的巨石被層層藤網兜住——李密提前布置的防火藤索此刻成了救命索。
楚寧突然挽弓搭箭,箭簇系著的藥包在空中爆成紫色煙塵。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恨極了李密的楚寧沒有想夠收服此人,只想殺掉此人泄憤。
這幾日唐軍的挑釁讓他怒火中燒,如今有機會,他自然要先殺掉唐軍內的謀士。
今晚,李密必死無疑,誰來都救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