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唐字大旗斜插在堆積如山的尸體上,旗面被凝固的血漿粘成鐵板。
“大人,西南角又塌了!”
校尉張煥的左臂只剩半截白骨,卻仍用牙咬著令旗指揮殘部。
本以為在此地劫楚軍糧草,此地乃是絕佳的位置。
但如今卻成了插翅難逃的鐵棺材——楚軍用火油焚毀了唯一出口,又在兩側崖頂架起三百架連弩。
楚寧的戰車碾過遍地尸骸,青銅車轅上懸掛的七顆唐軍將領首級仍在滴血。
楚寧雙手負背,玄色蟒袍纖塵不染,淡然道:“李尚書何苦頑抗?難道你還想等尉遲功來救你不成?”
“實話告訴你,尉遲功來不了!”
話音剛落,崖頂突然滾落數十個燃燒的草球。
李密瞳孔驟縮,那是唐軍斥候的人頭,被澆滿松脂點燃后拋入谷中。
火光照亮了他染血的須發,也映出三丈外楚軍重甲步兵森冷的槍陣。
“豎盾!”李密的嘶吼混著破風聲響起。
最后數百面蒙皮木盾剛剛舉起,暴雨般的鐵矢便傾瀉而下。
箭簇穿透盾牌的悶響中,周圍親兵突然撲到李密身前,三支透甲箭從他后背貫出,少年口中溢出的血沫染紅了李密的蟒紋玉帶。
“大人...您答應過...要帶我們回常安...”
少年氣絕時手指仍緊攥著李密的袍角。
李密顫抖著合上少年圓睜的雙眼,掌心粘稠的血漿里混著自己滾燙的淚水。
他想起三日前出師時,正是這個少年捧著金盔跪請為他牽馬。
寅時末刻,當最后三十名唐軍挺著斷槍結成圓陣時,楚寧終于揮動令旗。
三千重甲步兵踏著整齊的鼓點壓來,玄鐵戰靴震得谷底碎石亂顫。
李密扯下破碎的官袍,露出內里唐皇御賜的黃衫,劍鋒直指楚寧:
“大唐兒郎寧死不降!”
混戰中,李密的長劍劈開三面鐵盾,卻在斬斷第七柄長矛時鏗然折斷。
他踉蹌著跌坐在尸堆上,望著滿地殘缺的唐軍尸體——有人至死咬著楚兵咽喉,有人雙手插進敵人眼眶同歸于盡。
“鏘“的一聲,李密拔出了腰間鑲玉匕首。
這柄御賜短刃本該用于裁斷文書,此刻卻在月光下泛著凄冷寒光。
他最后望了一眼常安方向,刀鋒猛然轉向咽喉。
“叮!”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
楚寧的佩劍精準擊飛匕首,巨大力道將李密拽倒在地。
八名楚軍力士立刻撲上,浸過藥水的牛皮繩瞬間將他捆成粽子。
“尚書大人可知自己值多少城池?”
楚寧用利劍挑起李密下頜,目光掃過,冷笑道:
“前幾日你們的挑釁,本宮還歷歷在目,接下來,是本宮還擊的時候!”
李密聞言如墜冰窟,他終于明白為何楚軍圍而不殺——自己竟是這場博弈中最昂貴的籌碼。
當楚寧想收回利劍時,他突然發狠用自己的脖子抹了攻去,卻被早有防備的楚軍用鐵制口枷封住。
晨光刺破血霧時,楚寧的車駕碾過鷹嘴崖的尸山。
李密被鐵鏈懸在戰車后方,看著幸存的十二名唐軍俘虜被鐵鉤穿透琵琶骨。
在他們凄厲的哀嚎聲中,楚軍回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