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寅時初刻,楚軍大營燃起九堆三丈高的篝火。
赤紅火光里,楚寧身披蟠龍玄甲策馬掠過方陣,腰間配劍每掠過一列軍陣,必激起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當他勒馬停在中軍祭壇前時,十二面夔牛戰鼓同時炸響,聲浪震得火把齊刷刷偏向晉陽城方向。
“將士們!”
楚寧反手抽出承影劍直指城頭王旗,劍鋒在火光中映出萬千張狂熱的臉:
“破城后三日不封刀!殺光晉國貴族!”
“第一個登上城樓者,賞萬戶侯!斬下晉帝姬英杰頭顱者,封侯,賞千金!”
數萬鐵戟頓地如雷,震得祭壇上青銅酒爵嗡嗡作響。
楚寧接過巫祝奉上的血酒一飲而盡,突然揚手摔碎陶碗。
清脆的碎裂聲竟壓過了鼓點:“讓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楚軍!”
話音才落,十二名赤膊力士扛起三丈高的蚩尤旗沖向陣前,旗面浸透的尸油遇風自燃,化作九條猙獰火龍。
楚軍頓時氣勢如虹,殺喊聲震天撼地,勢要一鼓作氣拿下晉陽城,覆滅晉國!
與此同時,晉陽西門城樓上,姬英杰正在劍刃上緩緩抹過朱砂。
在接到稟報之后,他不顧大臣們的反對,親自披甲上陣。
楚軍第一次攻城,他必須親自在城墻上守著,以表示他和此城共存亡的決心。
只有如此,他才能讓下面的將士為他拼命,阻攔楚軍攻擊!
等到唐軍一到,那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候!
當最后一寸鋒刃染成血色時,他猛然將佩劍插入箭垛:“眾將士!昨夜地藏王菩薩托夢于朕——”
他的聲音混著內力傳遍城頭:“說今日戰死的英魂,都將乘金翅大鵬直入西方極樂!”
駙馬都尉楊興業適時舉起染血的戰旗,旗幟在晨風中獵獵舞動:
“看見這面旗幟了嗎,戰死之人將會被記錄在上面,成為我晉國的英雄!”
他忽然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面橫亙著七道刀疤:“本駙馬今日若退后半步,爾等可斬我頭顱當夜壺!”
震天動地的“死戰“聲中,南門第一枚雷火彈轟然炸響。
重達三百斤的玄武巖城磚竟被掀上高空,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夾層——這竟是摻了鐵粉的夯土!
煙塵未散,二十架改良云梯已抵上城墻,梯頂鋼鉤深深咬入墻體的瞬間,毒煙孔里噴出幽藍霧氣。
“起懸戶!”藏兵洞里傳出悶吼。
三十張浸透泥漿的牛皮應聲垂下,毒煙遇濕化作腥臭黏液。
幾個楚軍刀盾手剛躍上城垛,腳下突然彈出釘板,鐵蒺藜穿透牛皮靴的剎那,頭頂又澆下滾燙的金汁。
慘叫聲中,守軍鉤鐮槍手從暗格閃出,將中毒抽搐的楚軍挑下城墻。
西門戰場此刻已成絞肉機。
楚軍重甲步兵頂著門板大的盾牌組成龜甲陣,踩著同伴尸體堆成的斜坡強行登城。
守軍突然推出二十架改良床弩,嬰兒臂粗的弩箭竟是中空設計,命中盾陣的瞬間爆出漫天鐵砂。
當楚軍陣型出現混亂時,甕城閘口突然開啟,三百匹尾綁火炬的瘋馬咆哮著沖入敵陣。
楚軍不敢怠慢,立即組成戰陣應對,但也因此耽誤了他們攻城。
午時烈日下,南門城墻已呈暗紅色。
楚寧親率一隊兵馬壓上,他們手中的破城錘竟是包著鐵皮的巨木,頂端鑲著旋轉鐵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