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薇薔現在如何了。
鳳九顏平日里舞刀弄槍，無暇栽種花花草草。
往日里的逍遙居，入目都顯得蒼蕪。
但今日她一走進來，眼前所見，乃是花紅柳綠。
枝頭停落著一排鳥雀，嘰嘰喳喳的，十分熱鬧。
婢女彩月在院內忙活，率先見到鳳九顏。哪怕她戴著面具，做男子打扮。
“您回來了！”彩月眼中泛著光亮，立馬放下手里的掃帚，迎她進屋。
鳳九顏沒看到其他人，便問：“薇薔呢？”
彩月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回。
“宋神醫帶小姐去后山采花了。”
鳳九顏眉心微擰。
“采花？”
孤男寡女，不合適。
哪怕她很相信宋黎的品行……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一陣笑聲由遠及近。
起身一看，只見宋黎和薇薔肩并著肩走，薇薔頭上還戴著花環，如同孩童一般純真，笑靨比花艷。
宋黎則身著布衣，手里拎著裝花的竹籃，緊跟她，眼神溫和地將她望著。
鳳九顏看著如此金童玉女的景象，眉心皺得越發緊了。
宋黎不經意地抬頭，瞧見了屋內的鳳九顏。
一時間，他愣在原地。
“蘇，蘇兄弟？”
宋黎手心直發汗，下意識地和鳳薇薔拉開距離。
……
前廳。
宋黎慚愧自責。
“抱歉，蘇兄弟，我……我對……”
他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一邊是日久生情的心上人，一邊是多年好友。
他哪個都不想失去。
鳳九顏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宋黎緩了緩，對她抱拳行禮。
“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我也知道，身為大夫，不該對自己的病患產生越位的情愫。
“但我，我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蘇兄弟，都是我的錯，鳳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鳳九顏當即打斷他的話，反問。
“你以為，我喜歡她？”
宋黎表情愣住，“難道不是嗎？”
若非有情，蘇幻怎會如此關心鳳姑娘。這一年多來，隔三差五的寫信來詢問鳳姑娘病情，當初他對阮浮玉都沒有這般上心。
鳳九顏從未告訴過宋黎——她的真實身份，以及她和鳳薇薔的關系。
也不怪他誤會。
鳳九顏鄭重解釋，“我將她當做妹妹疼愛，僅此而已。”
此話一出，宋黎驟然放松下來。
妹妹好。
若是妹妹，他就無愧了。
但緊接著，鳳九顏又道。
“宋黎，你與她不合適。”
宋黎平日里溫吞的性子，此刻異常堅定：“你不該這樣說。我們很合適。”
“你宋家規矩大，會接受鳳姑娘嗎？宋黎，不要為了你一時的喜歡，牽連人家姑娘。她再也禁不起任何傷害了。”
鳳九顏很了解，宋家雖非世家門閥，卻也非尋常百姓家，他們世代行醫，非常看重子嗣傳承。
宋黎又是獨子。
薇薔無法生育，注定和宋黎無法圓滿。
鳳九顏以朋友和姐姐的立場，勸宋黎。
“與其沒有結果，不如早些放手。”
宋黎聞此言，倏然笑了。
“我曉得你擔心什么，但我相信，只要情比金堅，那些都不是問題。
“族中長輩那邊，我會說服。
“只要鳳姑娘愿意與我在一起，我就會護著她，與她攜手白頭。”
鳳九顏目光清冷。
“那就先把你宋家的長輩說服了，再來招惹薇薔！”
只要相愛，便沒有阻隔嗎？
他未免太天真。
宋黎抿了抿唇，釋然一笑。
“好，我會證明給你看，心有所愛，能越山海。”
鳳九顏：……
是她太久沒見宋黎嗎？他是這么酸溜溜的人？
薇薔的病還未好，記憶停留在兒時，且時而會因受刺激而發病。
鳳九顏來此，也只是站在不遠處看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