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當年則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什么都不懂。
那也是她練功最辛苦的一年,師父拉著她去辟谷,師娘逼著她學琴棋書畫,她想,不如去闖蕩江湖,誰都管不著她。
于是,餓得精瘦的小丫頭,就帶著幾塊栗子糕出了門。
到了西信城,她才知曉世道之艱,人心險惡。餓到極致,人就成了野獸,互相蠶食。
她救下一個險些成為食物的少年,彼時并不知道,他會是這南齊未來的君王。
也就是那天。
兩人都立了志,要讓南齊再無饑荒。
……
一夜過去。
云雨初歇,蕭煜摟著懷中人,糾纏著問:“真不能讓師娘再制幾個?”
鳳九顏無情回絕,“不能。”
天快亮時,蕭煜抱著木盒回到自己的東廂房。
打開木盒,數了數。
只剩下四只了……
他不愿直面這殘忍的現實,合上了蓋。
陳吉入內送水,只見,皇上對著個木盒嘆氣。
他不明所以。
不知道那木盒里有什么,皇上總是帶它進進出出,還時不時打開看看,仿佛里面放著什么寶貝。
……
逍遙居。
鳳九顏將薇薔和段正叫到前廳。
“薇薔,宋家就快下聘了,明日起,你便搬到將軍府去。等著以孟家女的身份出嫁。并且,你一個女子,住在將軍府,我放心些。”
薇薔素來聽話,也不多問,“好的,阿姐。”
鳳九顏轉而又對段正道。
“這幾日反省的如何。”
段正懂事地點頭,“我知道錯了,以后,我再也不會對狗……對皇帝動手了。”
鳳九顏眉心緊鎖。
“你也不小了,該想想以后的生計。
“這逍遙居,我會留給你。
“你找門手藝,靠著這宅子,也能娶個媳婦兒,安安穩穩地過一生。”
段正一聽這話,當即著急反問。
“難道我不能跟著你入宮嗎!”
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的!
她這要甩開他了嗎!
鳳九顏道:“你也要入宮?怎么,男人不做,做太監?”
段正兩腿一緊,“不是還能當侍衛嗎!”
“侍衛是保護皇帝的。”鳳九顏這話意味深長。
段正對皇帝不滿,這樣的人,不能當侍衛。
“是,我們是你的累贅,你把我們甩開了,一身輕地入宮當娘娘了!”段正眼睛微紅。
薇薔聽他這么說,反駁道:“段公子,你不要這么想,阿姐都是為我們好……”
鳳九顏頗為肯定地告訴段正。
“你們并非我的累贅,但我的事,必然會連累你們。楊連朔還沒死,你們是我的軟肋。所以,我必須先將你們安排妥當。”
段正出奇地安定下來。
原來,他是她的軟肋。
原來,她不是著急去成婚……
“你要去找楊連朔,我跟你一起去!”
“還有我!”門外響起一道聲音,鳳九顏抬眼看去,竟是東方朔。
幾個月不見,東方勢越發黑了。
鳳九顏起身相迎。
“你怎么來了?”
東方勢瞇著眼笑:“我遇到了吳白,便向他問了你的住處。不是不歡迎我吧?”
老友相見,不亦樂乎。
鳳九顏誠然道,“豈會。請坐。”
東方勢的視線落在鳳薇薔身上,見她與蘇幻長得一模一樣,猜到她們是姐妹。
鳳九顏向他介紹。
“這是小妹薇薔。
“薇薔,這是東方公子。”
兩人互相點頭行禮。
東方勢直入正題。
“楊連朔一事,我已經告知了老樊他們,大家都在尋找他的行蹤。今日我找你,還有一件要事商議。”
鳳九顏先讓薇薔和段正回房。
薇薔輕聲細語地道,“阿姐,東方公子,你們慢聊。”
段正卻是不安分的。
“我不走。楊連朔害死我哥,是我的仇人,我要跟你們一起找到他,殺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