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兒子這才放寬心。
大兒子悄聲嘀咕。
“要我說,徐峰他們就是瞎操心!
“就算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沒了,以后還能再懷嘛,再不濟,皇上還有其他妃嬪呢,皇子誰不能生?干嘛攔著她,不讓她救我爹!”
小兒子連連附和。
“就是就是!孩子什么時候不能生?我不管,我只有一個爹。不能再讓敵軍繼續侮辱他的尸身了。對了,娘,你和皇后娘娘提過我們入軍營的事嗎?”
關夫人一拍腦門,不無懊悔。
“哎!瞧我這記性,竟然給忘了!”
她這倆兒子也想當兵,但尋常的兵士,他們瞧不上,只想進最威風的騎兵。
騎兵數量有限,他們進不去,這才想著求皇后娘娘破例開恩,看在他們是烈士遺孤的份上,應該不難。
只是,她方才忘記說了,這會兒再想進軍營就難了。
畢竟皇后娘娘才嚴肅警告過她,不能隨意進出軍營,否則就要軍法處置了。
還是改明兒有機會再說吧。
為此,她倆兒子頗為不滿。
“娘,你也真是的!”
母子三人走后,沒留意到,那躲在暗處的小張珣。
他將他們所說的盡收耳中,眼睛一提留,轉頭就跑去主帳。
主帳內,張珣像個小大人似的,告起狀來義憤填膺。
“皇后娘娘,他們真是這樣說的!這等自私的人,簡直沒良心!您幫他們收尸,他們卻一點不在意您的孩子,您根本沒必要幫他們!”
因著白日里說了太多話,他的嗓子有些啞。
鳳九顏聽完,并不在意關家母子三人。
明日一戰,不是為了那三人,也不止是為了關來硬,更重要的,是為了南齊最終的勝仗。
她不會傻到,為了所謂的收尸,就把自己置于危險中。
逞一時之強,難當大勇。
四國盟軍已將東境軍的士氣打散,她便如法炮制,卸一卸他們的威風!
張珣還想勸她。
“皇后娘娘,您懷的是龍子,不能胡來!”
皇上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就得保護好皇上的子嗣!
鳳九顏抬眸看向他。
“怎么,你要代本宮出戰?”
張珣啞口無言。
他才十歲,人還沒有馬高,怎么打仗?
夜間,朝榆關特有的赤尾鳥發出叫聲,好似鬼魅低語。
守城將士們睜著眼睛,不敢松懈。
皇城。
紫宸宮。
時辰已晚,蕭煜還在看各方戰報。
他臉上的疲憊肉眼可見。
劉士良在一旁研墨,小心翼翼地請示。
“皇上,龍體為重啊。這么晚了,要不就此安置?”
蕭煜皺著眉,只覺眼前昏花。
越是想要看清那些字,越是看不清。
他放下戰報,單手捏了捏眉骨,冷俊的臉上覆著淡淡悵惘。
也不知這戰事何時能結束。
他愧對皇后。
身為夫君,應該讓自己的妻子過上安然無憂的日子。
如今反倒讓她操勞。
也不知她在東境如何了。
蕭煜抬起頭來,望著那油燈,眼睫下,雙眸青灰凄迷。
“移駕永和宮。”
“是,皇上。”
劉士良身為大太監,頗有眼力見。
皇上去永和宮,就說明要安置了。
說來也奇怪,原本應該在永和宮的皇后娘娘,這些日子不知去了哪兒。
在宮里做事,就得管住嘴。
劉士良將疑惑放在心里,不敢問。
即便來到永和宮,蕭煜也難以入睡。
身邊空蕩蕩,實在不習慣。
同樣還未睡著的,還有天牢里的澹臺衍。
他盤腿坐在地上,脊背挺直,目光空洞卻決絕,直視著前方。
他早知鳳九顏會抓自己,卻沒有逃,就是怕他逃跑后,連帶著澹臺家的“蛛網”也不可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