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王莽篡漢,一心復古,推行王田之制,欲仿井田之法,將天下田畝收歸國有,再按人口重新分配,美其名曰‘王田’。”
“其禁止土地買賣,意圖借此解決土地兼并之弊,重現上古太平盛世。”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當時,王莽是打著恢復古圣之道的旗號,天下士人擁護者眾,可結果呢大家都知道的:此制一頒,那是天下大亂!”
“那些世家豪強大族,本就視土地為命根子,怎肯輕易交出手中田產他們明里暗里抵制,使得政令難以推行。”
“而普通百姓,雖初聞能得田產,滿心歡喜,可實際執行過程中,貪官污吏們上下其手,隨意丈量土地,強行剝奪百姓私產,致使民怨沸騰。”
“王莽托古改制,非但沒能解決積弊,反而讓本就動蕩的局勢雪上加霜,最終天下揭竿而起,新朝短短數年便土崩瓦解。”
荀攸看向蘇曜,眼中滿是憂慮:
“大將軍,如今您欲行均田,雖不知其與王田制有何不同,但僅是觸動土地這一根本,便必須慎之又慎,若不能吸取王莽的教訓,只怕重蹈覆轍,引發更大的禍亂啊。”
“大將軍拳拳愛民之心,某深感佩服,但荀先生所言確有道理啊。”
荀攸說完后,衛覬也站了出來,他拱著手,小心翼翼的表示反對:
“且不說那些世家大族會如何抵制,單是這土地丈量、分配的細則,便繁雜無比。”
“天下之大,土地肥瘦、優劣各異,又該如何制定出一套公平公正的分配標準”
“倘若有所差池,便會引發新的紛爭,還望大將軍慎重行事啊。”
“好家伙,我一句話,你們三個人能回我這么多。”
面對這重重反對之聲,蘇曜面色平靜,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郭嘉和王凌:
“你們兩個又怎么看”
“也覺得我在異想天開”
兩人對視一眼,皆露出一絲苦笑之色。
兩人身為蘇曜一手提拔的親信,這時候自然不會反對蘇曜。
但是,你要說他們對這所謂均田有什么信心,那也純是扯淡。
于是乎想了一下,王凌率先開口:
“大將軍,軍國大事,凌不敢妄言,只是此事關乎重大,牽扯各方利益,推行起來恐有諸多阻礙。”
“不過,只要大將軍決定了,那凌定當全力支持。”
王凌說的直白,郭嘉就滑頭了許多:
“嘉以為,大將軍既然提出均田,必是深思熟慮后的決策,比之屯田更有益處,還望大將軍明示。”
蘇曜見兩人態度,輕笑一聲講道:
“我所謂均田,并非是簡單的平分土地,而是有一套完整的制度設計。”
說罷,蘇曜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之前發言的司馬朗、荀攸等人,緩緩說道:
“諸位所言之困難,我又如何不知呢”
“古人云:智者因時而變,明者隨事而制,治國之道亦當如此。”
“井田制雖好,但那是先周之時的國策,至今時過境遷,業已不適應當今時代,那王莽托古改制的慘敗便是其明證。”
“但是,其中土地國有以及抑制兼并的思路,仍有可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