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長史,平恩已被賊軍攻破,糧草盡毀,邯溝那邊,賊軍亦是攻勢猛烈,守將蔣奇正苦苦支撐,派人求援,若不速速發兵,恐怕,恐怕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耿武聞言,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程奐一把扶住他,怒聲吼道:
“這怎么可能!短短時間內,兩處糧站竟接連失守!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前來報信的兵士嚇得渾身顫抖,幾乎要哭出來:
“將軍,賊軍來勢洶洶,神出鬼沒,等斥候發現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營帳內一片死寂,眾人面如死灰。
耿武緩緩推開程奐的手,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二十萬大軍,沒了糧草,還如何作戰……”
耿武陷入絕望之中,麴義和張郃也是呆立當場,面面相覷。
“不行!”
程奐突然暴喝一聲:
“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長史,請立刻下令,全軍回撤,先保住剩余糧草,再做打算!”
“回撤”
耿武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可魏縣還未攻克,此時撤退還未交戰便先輸了氣勢,日后還如何面對冀州百姓,如何向韓使君交代”
“都什么時候了,還顧得上這些!”
程奐急得直跺腳:
“糧草才是重中之重,沒了糧草,士兵們餓著肚子,如何打仗況且,蘇曜那廝連破我多處糧站,說不定此刻正率軍準備圍殲我軍,再不回撤,只怕全軍覆沒!”
仿佛是在證實程奐的話一樣,就在帳中氣氛凝重的時候,突然間,又一斥候匆匆來報:
“報!”
“緊急軍情!”
“西方出現賊軍援兵,約有三萬之眾,最遲明日便到魏縣城下!”
“什么!”
“還有援兵!”
耿武驚慌起身,細問之下才搞明白,那些恐怕正是蘇曜帶來的后軍。
“這”
“蘇賊數千先鋒就攪的我軍天翻地覆,再來三萬后軍那咱們可該如何是好”
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眾人心中那一絲僥幸。
營帳內的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麴義和張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絲糾結復雜的情緒。
緊接著,麴義撇開了臉,而張郃則是嘆氣一聲,抱拳出列說道:
“長史,如今局勢危急,末將認為當務之急還是保存實力。”
“賊軍援軍既來,這魏縣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攻克的,而后路不穩,糧草有失的消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設想。”
“為今之計,還是如程將軍所說,先撤為妙啊。”
耿武聞言是咬牙切齒,心中滿是不甘。
但營帳內壓抑的氛圍與眾人凝重的神色讓他明白,此刻怕也是沒有什么別的選擇。
打仗首先打的就是軍心,若是軍心沒了,那幾十萬大軍就如螻蟻,不堪一擊。
“罷了罷了,咱們就先撤回巨鹿,先保住糧道安全,待重整旗鼓再與蘇賊決一死戰!”
“傳令下去,全軍務必在半個時辰內完成撤離準備,違令者斬!”
隨著耿武一聲令下,冀州軍營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士兵們匆忙收拾行囊,拆除營帳,牽出馬匹,搬運輜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