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他才特意等在那,本想感謝他們夫妻的,見蘇白芷滿臉疲憊就沒上去。
“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已經跟上面說清楚,不會再回部隊,
他們的調查已經結束,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再考慮做什么。”周寧在他們問之前,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
現在他腦子還是混沌的,今晚醫院發生的事他不打算說。
有人還惦記自己,可見他們對他用了不少藥。
戰莉輕舒一口氣:“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人最怕鉆牛角尖,心里不甘心就是折磨自己。”
周寧心暖暖的,很感激父母能理解此刻他的困境,以前的種種如過眼云煙,早離他很遠很遠了。
能恢復意識,重新活過來,已經是他的幸運。
不能強求太多,不然父母也跟著受累。
“阿寧,休息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自己想干什么,想進大學重新學習也可以。”
周寧看向父親,輕點頭。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各自回房了。
周寧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一片血腥,還有一個白色的模糊身影,像有什么東西在他眼前晃蕩,很快他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天邊的墨色逐漸褪去,鉛灰被淺藍覆蓋,暈染出一片粉紅。
市醫院病房內,
傅敬文在重癥監護室守了一夜,眼底滿是紅血絲。
傅文寧醒過來,看到一片金光映在白墻上,恍惚了好一會兒。
意識慢慢回攏,他低頭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以為還在那個試藥的私人醫院內,唇角輕扯了一下。
“醒了。”傅敬文檢查各種儀器數據,確定沒問題后才坐下來。
傅文寧狐疑地看向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爸……”聲音顫抖而酸澀,如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
傅文寧眼眶瞬間濕潤,他沒臉見父親,因當時他做了錯誤的選擇。
他懦弱,冷漠,才會聽從母親的安排,等他想補救時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他不怨他們,是他自己不夠堅定。
像母親說的,他當初其實并非沒有態度,沉默就是態度。
“好好養病,我聯系了你的妻子和孩子,他們過兩天就能趕過來,
你能為他們犧牲,他們也能為你。”傅敬文看著自己的兒子,心里藏著的那點怨氣,全都散開了。
是那段特殊時期讓父子隔閡,與其他無關。
在牛棚期間,隔一段時間就有人送米面到門口,以前他猜不到,現在大概知道了。
傅文寧眼底的愧疚根本藏不住。
但那時他只是一個學生,反抗不了什么。
“醫藥費不用擔心,我能負擔得起。”傅敬文幫他擦掉眼角滑落的淚水。
血緣關系本就是難以言說的牽絆。
在某些方面,傅文寧跟他一樣偏執和冷漠。
他們不想麻煩別人,也不希望別人來麻煩自己。
“對不起…當初…”
“你現在最對不起的是自己的媳婦和孩子,發現有腦瘤時就該來深城找我,也不至于把自己身體搞成這樣,
在你眼里,我是冷情心硬的人嗎?”傅敬文直接打斷他,繼續: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作為醫生我還時刻謹記宣誓的內容,希望你也能把它們刻在心里。”
傅文寧眼淚不斷涌出來,他從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多淚水,好像要把前面三十幾年的眼淚,一次性流完。
氧氣罩的霧氣越來越重,一直壓在心上的石頭突然被搬開,整個人都輕松了。
之前灰暗的路,如突然撕開一個口子,光從口子鉆進來,把前面都照得亮堂堂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