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傻?要求助啊……”姚桃哽咽說不下去了。
“是啊,一家子親人,沒一個是人,她怕,怕求助后就再也揭不開真相。”蘇白芷起身,看向后面的一群人,大家眼底的悲痛不假,很多背過身不敢看。
是啊,大家不是沒有憐憫之心,只是這種憐憫得戲劇化,而不是真實化。
真實的悲慘會讓大家膽戰心驚,不敢直視,害怕得只想遠遠離開。
“求大家,放過我的孫子們……”游老太跪在地上,搓著雙手。
她眼底滿是祈求,看都不看那個已經閉上眼睛,再也救不回來的孫女一眼。
如果沒看完全程,大家可能會被她的“誠懇”感動,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大家的心都很不安。
如果他們答應游老太的請求,不就意味著他們成了幫兇嗎?
那以后各家有需要幫忙時,誰還會出手相助?
此刻冷眼旁觀,他日需要別人替他們伸張正義,誰還會挺身而出?
那是一條人命,他們擔不起游老太這樣的跪拜。
所有人下意識都避開了,神情復雜地看著她。
游大江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血泊里的女兒,回想起她剛出生時的模樣,第一次叫他爸爸的喜悅,牽著他的手一步步走著時的心軟,還有很多很多的瞬間。
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像云飄走一樣,再浮現腦海的只剩閉眼睛時的空洞和釋然,還有譏諷。
譏諷他的無能,譏諷他所謂的愛,譏諷他的自私與貪婪。
周圍的一切像靜止了。
他閨女要去哪里?睡著了嗎?
游大江挪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女兒面前,想摸一下她的臉,手指卻在準備觸碰到時收回來。
一切都遲了,最后他什么都失去。
“這事沒完,我們婦聯管到底,所有的證據都會上交警察。”牛大花扔下一句,拉著女兒離開。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變成綿綿細雨,
烏云被撥開,一束陽光灑下來,讓污穢無處遁形。
游家堂屋的一切,被照得清清楚楚的,那條拖曳的血痕,此刻正泛著森冷的光,刺得所有人都不敢直視。
被騙來的人,神色都極其難看,他們不能走,得等保衛科的人過來。
不然,他們回去也還得出來,坐不安穩。
李隊長披著濕透的雨衣推門進來,看到堂屋里的一切,腳步頓住了。
剛才路上碰到牛大花,她已經把游家發生的一切說清楚了,只有些細節沒來得及說。
現在看到跪著的游老太,他一點不覺得可憐,反而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時候,她還想道德綁架其他人,博取同情。
…
蘇白芷回到家,看到奶奶等在門口,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又出事了?”蘇奶奶看她神色,還有她雨衣上的血跡,神色一變。
剛才很多人從家門口路過,但他們都緊抿唇,一句話不說,神情凝重,像受了什么刺激。
進院子里后,蘇奶奶把門關上,握住孫女冰冷的手。
蘇白芷轉頭抱住她,低聲:“她…沒了。”
蘇奶奶心咯噔了一下,拍拍孫女的后背:
“唉,最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咱們無愧于心就好,別多想。”
“學校該有改變了……”蘇白芷悠悠地道,這樣的悲劇希望再也不要發生。
那些被掩蓋的真相,即使撕開后的丑陋令人心驚,也必須撕開“殺雞儆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