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顯然來自有錢人家的書生少爺,花錢大手大腳,待人真誠,不出兩三天,就成了客棧上下的貴客。
書童尤南德關起門來算賬,愁眉苦臉說道,
“少爺,交了明天的飯錢,咱們就沒錢了。”
若是摳摳搜搜地花,二十兩夠他們花上一段時間,可江白卻花錢如流水,全然一副只管今天快活,不顧明天死活的紈绔模樣。
“怕什么。”
江白打了個哈欠,悠悠說道,
“今晚流水樓有個酒宴,據說錢爺也會去那里,你跟我走一趟...”
錢花完了可以再賺,錢爺若是沒了,那就真沒了。
眼下,錢爺比錢更重要。
當晚,尤南德隨江白赴宴。
在江白的安排下,沒人注意的時刻,尤南德遛進茅廁,換了一身衣裳,假扮成了酒樓的小廝,混入前堂后廚。
按理說,鎮上的外來人不多,酒樓上下都是熟人,只要有生面孔,立刻會被發現。
只不過最近來往行商太多,流水樓連著數日大擺宴席,人就跟陀螺一樣,忙的原地打轉,臨時招了不少新人,加上尤南德自身機警,自然沒人注意到他。
按照江白的吩咐,尤南德有意無意,都在靠近流水樓最高處的包廂,據說錢爺就是在那里招待客人。
這包廂有專人伺候,就算尤南德送菜上來,也會被人接手過去。
而他只能靠著門開關的瞬間,聽見些許言語,
“...保證山神爺爺歡喜...”
“...這事就包在我身上...”
“..下月十五...”
尤南德忙了大半宿,除了這些只言片語,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等他又換好衣裳,準備去找自家少爺時,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像是從樓上掉下來了一個人,接著只聽見一聲悶響,就濺起無數灰塵!
尤南德先是一驚,又隨著人群上前查看,又是一驚!
那黑影不是別人,正是自家少爺?!
江掌門又死了?!
奇怪,我為什么要說又?
七竅之中緩緩滲出黑血,死相凄慘,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尤南德抬頭向上看去,流水樓一共六層高,少爺摔成這樣,肯定是從最高處跌下來的!
而那一層樓,是錢爺包場。
尤南德心底一沉,錢爺殺了江掌門?
他眼中閃過殺意,若真是如此,自己就必須替掌門報仇了。
當年在元陽門立下的誓言,對于尤南德來講,可不是說著玩的。
他既然誓死跟隨江掌門,覓長生也好,斷長生也罷,江掌門要做什么,他便跟著江掌門做什么,可若是江掌門死了...
尤南德必須替掌門報仇。
不管江楚南的心眼到底是大是小,尤南德很清楚一點,他自己就不是大度的人!
一個大度的人,是干不出在丹藥里放瀉藥這種事的。
尤南德袖口滑出一把細錐,躲在人群后面,攥緊了錐子。
元陽門不報隔夜仇。
像是純陽門的情況,還要考慮一下實力懸殊,苦修報仇的問題。
如今都是凡人,只要近身三步之內,尤南德有把握必殺!
至于殺死錢爺之后,自己又會是怎樣的下場,就不是尤南德眼下考慮的事了。
這里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樓上人的注意,只可惜,發家后的錢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一般,光是自家侍衛就有四名精壯漢子,圍堵的水泄不通,尤南德根本無從下手。
眼見刺殺不成,尤南德收起細錐,慌忙擠出人群,驚呼一聲,當即撲在少爺身前哭嚎,
“少爺!你死的好慘啊!”
江白:“噗——”
他吐出一大口紅色液體,嚇的周圍人急忙后退,連錢爺都險些跌倒。
‘死而復生’的江白,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看向尤南德,詫異問道,
“啊?我死了?”
什么時候的事,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我死了?
尤南德:???
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