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赤察兒閉著雙眼,腦海里浮現出大都周邊,整個中書省直轄區域的各州各府各縣。
甄鑫逃離大都,其目標自然是要回到江南。最方便的一條道路,便是大都往東南至直沽,而后乘船出海南下。
只要他上了船,月赤察兒縱然派出十萬兵馬,也無法將他追回。
還好,早在大汗皇帝將其禁錮于梁王府之日起,月赤察兒便在直沽港口下了禁令,只要在直沽見到甄鑫,便將其捉捕,絕不允許其登上任何船只。
是以,這條最方便甄鑫逃亡的道路,也應當是他最不會選擇的一條路。
往南,一馬平川,過了河北便是河南,只要他能逃得到長江沿岸,便有渡江而去的可能。
不過甄鑫手頭并沒有調用沿線驛馬的權力,如果他選擇往南的話那就一定能追得上。
往北?
甄鑫自然不可能逃往草原去,但是不排除其選擇往東北方向。給他兩天時間,跑出六百里地,只要能出榆關,日月島派船在渤海灣沿岸接應,也能掙得一條生路。
至于往西,月赤察兒覺得這是一條最不可能的逃亡線路。
難不成甄鑫還能逃去吐蕃不成?
是以,月赤察兒先在第一時間派出十一支小隊,分別往十一座城門排查昨晚及今晨的出城人員。
只查馬,不查人。
而后,分譴出四支隊伍。一支百人隊直奔直沽。三支百人隊向南追索。五支百人隊往東北搜尋。
還有一支十人隊往西,至真定方向。
月赤察兒自己留守大都,在等待消息的同時,開始排查與日月島相關的人員。
然而,一無所獲。
從三天前,姚燧便與趙復一直呆在太極書院,哪都沒去,誰也沒見過。一副打死都不知道甄鑫去向模樣,而且也做好了被皇帝打死的準備。
日月島投資的“北平閣”,自前些日子被砸之后,便遣散閣內伙計,如今只剩下破破爛爛的一座大樓,鬼都不見一只。
至于通過日月島與梁王府,調集至大都參與佛事的四千余人,大多還在大都,排查起來也不算太難。
只是排查之后,如何處置這些人卻讓月赤察兒覺著頭疼。
不可能都關起來,單單這四千多人的飯食,他都承擔不起……顯而易見的是,如果甄鑫順利逃脫,江南的糧食必定不會再往北輸送。
部分嗅覺靈敏的大都百姓,已經開始瘋搶糧食。大都的糧價,已經再次被逼到崩潰的邊緣。
糧價崩潰的問題,自然不需要月赤察兒去考慮,但是他也沒辦法勒令哪個軍營騰挪出糧食來養這四千多個可能與甄鑫有關的嫌疑犯。
是以,次日一早,月赤察兒便將餓了一天一夜的四千多人,全都趕出大都城。
幾路追擊的騎兵,漸漸有消息傳回。
速度最快的是直沽方向,一天一夜便跑了個來回。
但是這支隊伍沿途沒見到任何甄鑫留下的蹤跡。而且,直沽碼頭上,原先停靠的日月島船只,早在三天之前,便已走得干干凈凈。
顯然,甄鑫的逃跑,已是預謀已久。但應該不可能從直沽逃入海中。
東北方向一直到榆關,也沒有任何發現。而且周邊也不見任何的船只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