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還在繼續追蹤,同樣找不到有人亡命逃竄的蹤影。
一天一夜,人可以不吃不眠,但是馬要吃食要飲水要歇息。只要是騎馬逃命,途中一定會留下痕跡。對于蒙古人來說,在茫茫的草原上追蹤敵跡是最基本的技能,更何況是根本無法完全隱瞞行跡的中原之地。
沿途的驛站,便是他們最好的耳目。
那剩下的,只有往西一條線路?
這條在月赤察兒看來,最不可能的逃亡方向,卻偏偏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沒有消息,才是最重要的消息!
懊惱之后,月赤察兒已經沒空糾結,又點出二百兵馬,出大都,往西狂奔而去。
夜半時分,便趕到保定路的易州。
打探之后得知,他派出的十個怯薛兵小隊,已經追著甄鑫進入飛狐陘。
……
緊跟著怯薛兵趕到直沽港的,是年近五十的戶部郎中伍雨澤。
與其他朝代相比,元朝中書省六部官員級別很低。尚書,不過正三品。
但是如今,不僅是正三品的尚書已經不見一個漢人,連正四品的侍郎也基本都是畏吾兒人充任。如伍雨澤這般的從五品郎中,已經是漢人在六部之中的最高職位。
職位不高,權力很少,但是大事小事卻都得他們在做。
比如這一次,受令到直沽三河島接管日月島的糧倉。
其實離開大都之前,聽說甄鑫已經逃離,伍雨澤已經對三河島的糧食已經沒有太多的奢望。
但是當看到眼前的直沽港時,還是讓他如墜冰窟。
二月十五已過,就算沒有日月島的貨船,往年的直沽也應當是客商云集,貨堆如山。都在等著搭乘漕運海船,或是自尋貨船南下。
但是此時的直沽港,空空如也,只余小舟三兩只。
懷著最后一絲的僥幸,伍大人尋得一只小舟,搖上三河島。倉庫還在,里面卻只剩下一大群東奔西竄的肥鼠。
麻煩,大了!
即便是作為戶部里資格最老、業務能力最強的官員,伍雨澤也一直沒弄明白,日月島是如何通過一百萬石的漕糧引爆了紙鈔的危機。
按道理,這些糧食日月島已經如數運至大都,而且也未曾被人屯以居奇。但是紙鈔依然以無法扼制的速度,走向了徹底的崩潰。
不僅如此,現在大都即便是以現銀購買糧食,其價格也在日日攀升。
戶部上下,沒人知道該如何應對。
朝廷官員,更是一籌莫展。
自國朝建立至今,戶部一直是個很尷尬的機構。
全國的戶籍、田土、錢糧、賦稅及收支事務,全歸戶部管理。但是戶部尚書,卻沒有參與制定朝廷財政政策的權力——當然,那些蒙古人尚書也基本沒有這樣的能力。
真正執掌戶部權力的,是數任財政大臣。如王文統、阿合馬、盧世榮,以及如今的尚書省丞相桑哥。
管事的人沒有權,有權的人不管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