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翱搖搖頭,甄沁也沒追問,一副根本不擔心的模樣,將兩人迎入一個用簾子隔起的雅座。
不用謝翱吩咐,一些令趙孟頫眼花繚亂的小吃與點心,便流水般地擺上桌子。
雖然不算精致,但確實可口……趙孟頫筷子不停,夸獎不止。
謝翱一臉欣慰。
半晌之后,趙孟頫才放緩了速度,赧然道:“讓謝先生見笑了。”
“無妨無妨……”
“對了,想請問謝先生,杭州現在用的是現銀結算嗎?”
謝翱讓伙計找甄沁拿來一些貨幣,擺在桌上。
有金幣有銀幣,竟然還有紙鈔?
趙孟頫在大都,倒是有見過西域商人帶來的一些金幣與銀幣。眼前的這兩種貨幣,遠比那些更加精美,這倒在他的理解范圍之內。
可是紙鈔,連大都都已經沒人用了!
“這不是朝廷發行的紙鈔。”謝翱解釋道:“也不能稱為通用的貨幣,畢竟日月島沒有發行貨幣的權利……”
趙孟頫呵呵一笑,拿起紙幣仔細端詳。
大小不過一掌,紙質與至元寶鈔差不多,只是厚了兩倍有余,印刷也更加精良,尤其是套色極為精準。
上面印的是“代幣券”,面額全是一文。
“一枚金幣相當于一兩黃金,一枚銀幣為一兩現銀。而代幣券現今只有一文。”謝翱說道。
“只有一文錢?這是為何?”
“這代幣券只是為了百姓交易的方便,其印刷成本相當高,便能有效杜絕造假。”
當造假利潤無法彌補其成本時,自然就不會存在造假的現象,這道理其實很簡單。
可是如此一來,紙幣的發行者同樣無法從百姓身上賺取足夠的利潤,也就不會去考慮肆無忌憚地胡亂增發紙幣。
紙幣,本來只是為了方便交易的產物,而不應當是收割平民百姓錢財的工具!
趙孟頫喟然長嘆。
他不相信,朝廷諸公以及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但是卻沒人愿意從根源上去解決紙幣的問題。
“我要殺了那狗皇帝!”店里突然傳出一聲怒吼,驚得趙孟頫差點一蹦而起。
謝翱淡然地擺擺手。
“你、你們不管的嗎?”趙孟頫驚疑不定,考慮自己是不是該狂奔而出,以免受到無辜的牽連。
謝翱回以稍安勿躁的眼神。
“憑你,哈哈……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拿什么來殺皇帝?”
“憑我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滿腔生生不息的唾沫!”
“哈哈……”店里響起一片善意的嘲笑聲。
杭州人,都瘋了嗎?還能公眾商議如何殺皇帝的?
見謝翱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趙孟頫只能將臉盡量埋進眼前的飯碗之中,以免被有心人認出自己。
“說起那皇帝,也確實不知好歹,竟然還下令要殺甄公子。結果呢,甄公子何等人物吶,上天能捉龍,下海能逮鯨。這么一個奸滑狡詐的家伙,怎么可能會被皇帝老兒給捉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