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忽悠他了,萬一把他的自信心給擊碎,誰去帶領那支乣軍?
“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在船木之外,包了一層鐵皮而已。”
包了鐵皮?
耶律希亮莫名地松了口氣,起碼這還在他的理解范圍之內。可是,包鐵皮作甚?是為了防止弓弩?
“日月島所有的武器,都是‘裝備一代、研制一代、設計一代’。這艘鐵殼船,其實屬于研制之中的半成品,并不太實用。”
“愿聞其詳。”耶律希亮端正施禮道。
“不敢不敢……”陳文開拱手回禮。
“最堅固的海船,都是用陰干兩年以上的鐵力木制成。拋開其制造成本不談,單單造船的周期就得三年以上,如此根本無法滿足日月島軍對戰船數量的需求。
“而這種鐵殼船,只是以普通木頭制造,而后在外殼包上一層厚約三厘的鐵皮,并以鉚釘固定在船體之外。”
耶律希亮細細瞧去,船體外殼果然大多是覆以六邊形鐵皮鉚接而成。
“這樣造出的船,雖然節省了時間,卻犧牲了質量。估計只要一年時間,鐵皮便會生銹脫落,而后導致船身無法抵御海浪的侵蝕而最終報廢。”
只能用一年的鐵殼船?日月島軍果然是財大氣粗!
“把這艘船調來,能起到什么作用?”耶律希亮喃喃問道。
“且看看吧……”
鐵殼船漸漸靠近指揮艦,拋出數條纜繩,在兩船之間架起數道簡易的繩橋。茍彬與茍順縱身跳上繩橋,須臾之間便登上鐵殼船。
鐵殼船在前,其他戰船隨后,呈飛雁陣型向江華島緩緩駛去。
只余指揮艦與馬船,墜后跟行。
“嗚——”一聲接一聲的螺號,自江華島外海面上響起。
這一次,高麗軍的水鬼不再隱瞞自己的行蹤。遠遠地見到再次來襲的日月島船隊,便已浮于海上,進入隨時準備圍攻的狀態。
“上油!”
站在船艏處,舉著望遠鏡的茍彬,淡然下令。
海風在他身邊盤旋而過,掠起發絲與衣角,颯颯作響,卻未曾讓他有絲毫的晃動。站在甲板上的一雙赤腳,如同已與腳下的戰艦焊為一體。
此時,在他的臉上再不見到絲毫的羞澀,只有全神貫注的堅毅。
離他兩尺之遠的茍順,一眼盯著茍彬,一眼看著船上跑動備戰的水手,老懷甚慰。
“上油呢!”沒聽見動靜地茍彬,放下望遠鏡,怒目看向茍順。
敢這么盯著你爹,會被揍的……不對,我是他的副將!
“倒油——”茍順側過頭,躲開茍彬侵略性的目光,對著船上吼道。
“收到——倒油,倒油嘍……”
水兵們從艙中抬出一個個半人高的油桶,滾至船舷邊上。在桶口安上擠壓器,又連上一根管子。三人一組,將管子探出船舷,往戰船外側的鐵皮上緩緩澆去。
空氣中,便充斥著桐油的味道。
不消片刻,整艘船如補刷上數道重油,掩蓋了鐵殼刺眼的反光,而變得油光發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