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吐爾溫嘀咕著。
“去搶嗎?”那木罕呵呵一笑。
“有什么不行?”吐爾溫理直氣壯地說道:“反正,搶的都是漢人的糧食,又不可能去搶蒙古人的!咱們派往東北的六萬軍隊,不靠搶,他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又怎么可能完成安西王的任務?”
是啊,不靠搶,又能怎么辦?
可是被搶的人,同樣是這個國家的百姓啊!
朝廷的軍隊,不去保護他們也就罷了,卻成為禍害他們的元兇?
這天下,不應當是這個模樣啊!
“王爺……”一個護衛千夫長猶豫著說道:“有句話我在心里頭憋了很久,老早就想跟你說,卻……”
“那就不要說了。”那木罕淡淡地打斷道。
呃……
“說吧說吧。”吐爾溫以臀部為支撐,挪到邊上,輕輕地撞著護衛千夫長的胳膊勸道:“閑著也是閑著,更何況王爺他現在也不方便揍你。”
“這個……”護衛千夫長瞧著北平王似乎沒有堅決反對的意思,咬著牙便繼續說道:“我覺得王爺你對漢人,過于寬厚了。
“那些人,就是賤民,稍微對他們好些,他們就會把自己當人看,就想騎在咱們頭上。天下之所以這么亂,我覺得就是漢人太多的緣故。先殺他個幾十萬上百萬,殺到他們膽怯腿軟,伏伏貼貼為止,天下自然就會安定下來!”
那木罕悠悠地嘆了口氣,兩眼望向帳頂。
這便是蒙古人,本該心向無垠的藍天與遼闊的草原,可是絕大多數人能看得清的卻只有頭頂的帳篷。
“我覺的也是。”另一個護衛千夫長說道:“就比如易州那邊,安西王之所以慘敗,很可能是因為整個易州,都已經變成太行山匪徒的老巢。”
“咦,你這分析,倒是有些道理。”
“所有的漢人,都是唯利是圖的家伙。太行山匪徒既然占據了聯結河北與山西的通道,只要他們愿意交點保護費,便足以讓整個易州成為他們的保護傘。
“如果讓咱們去打太行山,我覺得首先得把占據著太行山出口的幾個州縣,巢了再說!”
那木罕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這幾個手下,只能繼續沉默不語。
想讓蒙古人認可漢人,視其為兄弟,這是絕無可能之事。想讓漢人真心地侍奉蒙古人、視其為主,保持著絕對的忠誠,也一樣不現實。
雙方終將還得有一戰。
但是歷史上,無論再怎么強大的鮮卑,或是契丹、女真,最終都會消逝不見,唯有漢人一直存活至今。
為什么會這樣,那木罕根本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除非現在就將千萬漢民全部屠戮一空,否則最終倒下去的,必定是蒙古人!
一千萬人,得殺多久啊……
“我覺得你們有些可笑啊……現在咱們還是被押解回京的犯人呢,卻在討論如何剿滅太行山盜匪?吃得太飽嗎?”
“這不是閑著沒事嘛……”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啊,王爺……”
那木罕終于開口道:“說說。”
“前幾天,才有哈丹的信使過來,你都還沒看到信,全軍便已風傳王爺要聯合哈丹進軍東北。還沒等我們查清這消息是怎么傳出來的,安西王就過來抓人,這會不會有人故意做局陷害王爺?”
那木罕突然有些欣喜,自己的手下,也不全是一些沒有頭腦的蒙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