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十個騎兵,已經翻身于馬上,手持強弓,腰懸彎刀。一旦寨門被破,便會開始沖鋒御敵。
只是這營寨太過狹小,估計等不到戰馬起速,敵騎便會糊到臉上。更何況,對方沖殺而來的,最少有五百騎!
是以,所有人面色都顯得分外緊張。
“咻——嗚!”三支鳴鏑朝著來騎飛射而去,在半空中發出凄厲的叫聲。
這是在警告對方,不得靠近。
然而,馬蹄聲不僅未停,卻更加急促。
軍營之內雖然在第一時間里熄滅了所有的火源,可是城墻之上的燈火,依然讓整座營寨無從遁形。
蹄聲已經震耳欲聾,箭雨如飛而至。
那木不罕與其他三個人不得不向后撤退,一直縮到城墻之前。
城門依然未開,他們已無路可逃。
“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做鬼也得咬死他們!”吐爾溫咬牙切齒地罵道。
此次遇襲,顯然是有人故意透露了他們的行蹤。卻不知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公然圍剿一個王爺!
身后,突然竄出幾道黑影,直沖入空蕩蕩的后營。每人手上各提一桶,四處潑灑。
吐爾溫怔怔地看著這些黑影,又摸了摸身后冰冷的城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這些黑影,是從城墻里跑出來的鬼?
脖子一緊,吐爾溫正待掙扎,卻是北平王扯著自己往城墻根撞去。
定睛一看,隱約之間,墻根之處露出一個黑咕隆咚的口子。
原來是藏兵洞啊……不是鬼就好!
吐爾溫狂松了口氣,鼻尖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黑油味。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把火自后營點燃,火光隨即炸射而起。
吐兒溫大怒。
前有敵騎襲營,這些人竟然從后營縱火夾擊,不給人留活路嗎?
怒從心頭起,惡自膽邊生。吐爾溫大吼道:“賊子吃我一拳!”
隨即抬起胳膊,虎撲而出。
卻不料,脖頸處突然被狠狠地劈了一掌。身子如遭電擊,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傳來麻痹的痛楚。吐爾溫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收起拳掌的那木罕,眼中帶著迷茫與憤怒,軟軟地癱在地上。
……
次日,大都,太極書院。
北面的十畝田地不再荒蕪,而是長出半人高的密密麥稈。
青翠的麥浪之中,泛著星星點點的琥珀色,令原本高昂的麥稈漸漸地開始垂下它的頭顱。
趙復揪下數顆麥芒,放在干癟的掌中,雙手搓去麥殼,便有鼓脹的籽粒在掌中微微滾動,如同慘遭歲月磨損后的小珍珠。
趙復將這幾顆麥粒放入嘴中輕輕咬碎,口腔中立時充滿著沉重的苦澀之味。在澀味之后,兩頰處卻隱隱泛出一絲的回甘。
那是來自麥粒內部,徹底被咬破的汁液傳來的鮮甜。
趙復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無論如何,這十畝地的收入應當可以養活書院內的所有教師。
若有所余,也許還能資助一些家境委實貧寒的學子。
不再寒冷的草屋之內,姚燧獨自靜靜地煮水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