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瀾凝聚內力稍稍窺探片刻,眸子微動。
他拎著小盅下了馬,徑直走向右手邊自己的房間,到門前探手一推。
嘎吱——
粗啞不好聽的聲音響起來,門板被推向兩邊。
外面暗沉的天光照進黑沉沉的屋子里,一個纖秀的黑影正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因著開門聲而面向門口。
“怎么不點燈?”
阮星瀾溫聲詢問,邁步進屋,隨手關了門后上前,放下裝著梨水的小盅想拿火折子,一雙冰涼的手卻捏住了他的大手。
“我不想點燈。”
阮江月兩只手握住阮星瀾的兩只手:“別點了,省點蠟燭。”
“……”
阮星瀾輕聲失笑:“軍中如今已經缺蠟燭了嗎?”
“窮死了,什么不缺。”
阮江月說著,抓著阮星瀾的手稍稍用力,后將自己投入阮星瀾懷中,緊緊地環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悶聲道:“我不高興。”
“我知道。”
阮星瀾雙臂將她環住,修長寬大而溫暖的手握住阮江月的肩頭,“我聽出來了……傻姑娘,她是個病人。”
“我也知道。”
阮江月聲音更悶了,雙手捏住了阮星瀾身上的衣料,捏的緊緊的,“我知道她是病人,還是非救不可的要緊病人。
她關系到南陳的安寧,治好了能讓南陳少死好多人,太平一段時間,我都知道。
甚至如果有需要,讓我受苦受難我也是甘愿的。
可我就是受不了你靠她那么近……
白日里你回頭看我的時候,我心里都在挑剔的分辨,你眼中的那些溫暖到底是給那個大靖公主,還是給我的?
我討厭別人賴在你身邊,討厭聽到你用那么溫柔的語氣和別人說話,我討厭、我嫉妒的不得了!”
阮江月越說越快,聲音卻越來越悶。
她咬牙道:“我聞到藥草的氣息了,那不是平常你身上的氣息,是她染在你身上的,我恨死這些氣息,我——”
阮星瀾握住她的雙肩將她推離自己一點。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帶著薄繭的指腹輕碰著她的唇角,聲音低柔:“小姑娘家家,占有欲這么強?”
阮江月唇瓣微抿,雙眸緊盯著他,“你不喜歡?”
阮星瀾溫言道:“你這般緊張我,我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只是你若為這個事情難受,有一點點不聰明。”
“那聰明的做法是什么?”
阮江月聲音緊繃,“你告訴我,聰明的做法是什么?是理解、支持、認可,然后笑瞇瞇嗎?我笑不出來。
我——我就是難受,我勸不了我自己。”
她情緒不寧,話說的那樣快卻字字清晰,聲音也有些沙啞。
黑暗之中他更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她委屈,她不安。
一片黑沉之中,她那雙眼睛里閃爍著不知名的慌亂,捏在他身側衣服上的手也開始抓緊。
阮星瀾忽然意識到,今天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