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敏銳地感覺到他情緒不如方才平靜,遲疑道:“怎么了?”
阮星瀾垂眸又抬眸,眼底不見任何失落哀傷神色,還如先前一般溫和從容,“我想起這花的寓意。”
“寓意?”
“珍惜眼前。”
阮星瀾手指輕捻,轉動著那朵火紅的花兒,“往事歷歷不可追,未來之路光明燦爛,最好的風景永遠在前面。”
阮江月“唔”了一聲,默默抿了下唇,心中訕訕。
她初聽他說“珍惜眼前”,還以為他是說“珍惜眼前人”呢,心里便下意識地冒起許多甜蜜的粉色泡沫。
卻不想他不止是說感情。
“這花我收著了。”
眼前火紅的花兒被阮星瀾收進了衣袖,阮江月抬眸去看他。
阮星瀾說:“我有用。”
“做什么用?”
“秘密。”
“好吧。”
阮江月沒有追問,稍稍提起披風,左右踩起雪來。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來這里的初衷。
她其實并不是愛玩鬧的性子,但在熟悉、親近的人面前總是容易放下防備,袒露幾分難得的率真和孩子氣。
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阮江月讓阮星瀾站在原地別動,她圍著阮星瀾踩雪,踩出的一排排腳印竟巧妙地圍成方才那木棉花的模樣。
阮星瀾站的位置就是花朵正中。
阮江月足尖輕點一躍到了阮星瀾身邊。
阮星瀾下意識地扶住她的手臂:“小心些,別滑倒。”
“我很小心的!”阮江月從袖袋之中掏出個長方形的木匣子,在阮星瀾眼前晃了晃,“你猜這是什么?”
“年節禮物?”
“聰明。”阮江月笑了一聲,將那匣子打開。
里面是一支玉質極好的和田白玉簪。
簪頭位置是云紋,簪身則光滑而樸素。
阮江月把匣子送到阮星瀾的面前,“皇后那批生辰綱里的玉簪,我瞧著水頭好就收了起來。
原本是牡丹簪頭如意簪身,我都給磨了去,然后簪頭重新刻了云紋,我想你可能會比較喜歡簡單一些的。”
阮星瀾眸光微動,想起她這幾日指尖粗糙,他看到了問起,她卻將手收起只說沒事不讓他細看。
先前還有些納悶,現在卻是什么都清楚了。
阮江月低聲說:“我幫你戴上吧。”
“好。”
阮星瀾配合地傾了傾身子。
阮江月便將那玉簪戴到了阮星瀾的半束的發上,而后腳跟落地,雙眸盯著阮星瀾細細打量。
此處無燈火,夜空之中的星辰也是零零散散,沒多少光亮。
然而積雪白花花一大片,反射出幾分瑩瑩之光,足夠阮江月看清楚眼前的男子。
君子佩玉,溫潤雅然。
這簡單樸素的玉簪當真很適合他。
阮江月無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欲言又止,神色還有一點點緊張:“你……我現在要怎么稱呼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