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沒有名字。
只能用阮星瀾這個名字。
這是阮江月的另外一個身份,她自然無法用來稱呼他,更不會去稱呼隨便取的李云安,便從來都是不稱呼的。
可現在他想起了過去,找回了身份。
叫王爺太過生疏,也與現在不搭。
叫別的……她自己不好隨意出口,便只好乘著今夜詢問他。
阮星瀾溫和道:“我的名字是霍聽潮,字望舟,在武霞山別人叫我素塵,你喜歡哪個?”
阮江月盯著他的眼睛,雙手慢慢捏住了阮星瀾的披風,卻是沒有出聲。
阮星瀾看到她眼底躍躍欲試和猶豫交織。
看到她唇瓣張合了數次,又不斷輕抿,想開口卻似乎不知如何開口,遲疑輾轉數次之后,她懊惱地咬住了下唇。
阮星瀾低頭對上她的眼睛:“不知道怎么選?”
“是也不是……”
阮江月弱弱道:“以前你沒有身份和過去,我與你在一起時好像也沒有太多想法和顧慮。
都是想說什么便說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是如今——”
她好像拘束了起來。
永安王是整個南陳,乃至是全天下都夸耀矚目的天縱英才。
阮江月自小聽阮嘉以及其他人講永安王的事跡長大。
如今就像是心底深處那金光閃閃的高大神像一下子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阮江月怎能不拘束?
“我還是我。”阮星瀾雙手扶在阮江月肩頭,“我與你之間,并不會因為我恢復記憶就有什么改變。”
阮江月盯著他,眸光猶豫,唇瓣輕抿。
阮星瀾低頭,嘴唇輕輕碰了阮江月的額心一下,又移到臉頰上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溫柔備至。
阮江月眨了眨眼。
這兩個親吻似乎給了她勇氣,她那捏在阮星瀾披風上的雙手慢慢收緊,將那布料捻在手中。
阮星瀾低聲說:“想叫我哪一個都可以,隨你喜歡。”
“那我喜歡你的名字,霍——”阮江月近乎沖動地開口,又猛然住口,很慢、很輕地喚:“霍聽潮。”
一聲落下。
她盯著男人的眼睛又喚:“霍聽潮、霍聽潮、霍聽潮……”
每一聲都低低的,卻又似含著完全不同的心情,歡喜、激動、不可置信等等。
不知低喚了多少聲后,她激動地展開雙臂抱住他的脖子。
在他沒有記憶的這幾個月里,阮江月曾不止一次猜想過他可能的身份,以及可能的名字。
卻絕對沒想過他曾是萬眾矚目的永安王。
她更無法想象,自己和永安王成了如今這樣的關系,能直呼他的名字。
阮江月抱緊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喃喃:“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她原就很喜歡他。
如今因為他是永安王,喜歡中更添敬慕、仰望,和難以壓制的激動。
“傻瓜。”
阮星瀾笑嘆一聲,輕拍著她的肩背,如同往日無數次一樣無聲地陪伴、安撫著她的心情。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喊過霍聽潮這個名字了。
他聽著她低低地一遍遍輕喚,竟覺陌生又熟悉,他的神思難得有些恍惚之意,手掌落到了阮江月的后腦勺上。
不自覺地輕輕用力,將她抱緊了幾分。
阮江月腳跟慢慢落了地,臉埋在阮星瀾的肩窩處,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干凈清爽的檀香氣息。
就這般相擁了良久。
阮江月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
她才慢慢回過味,自己方才這一遭實在沖動且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