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帳內大多數人都是能聽得懂他話中意思的。
約莫只有裘鎮海,粗人一個,沒有聽出那些婉轉的“提醒”來。
裘鎮海冷嗤一聲:“你現在知道認錯,接受懲罰了?晚了!殿下,末將這就把他也拖出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要不是元海默許、授意,那個蒙俊星敢讓三個下屬禁軍主動動手嗎?
蒙俊星和那三個禁軍都斬首、曝尸了。
這個元海更該五馬分尸,或者凌遲處死!
才能讓剛才枉死、受傷的那么多北境軍士兵們瞑目。
他說著便要上前押元海。
阮星瀾淡漠道:“住手。”
裘鎮海錯愕地看向他。
阮星瀾說:“退下。”
“……”
裘鎮海怔在原地,似乎無法理解。
元卓一上前將他拉了一把,他才木愣愣地退到不遠處去。
阮星瀾目光落在元海身上:“圣旨何在?”
元海身后一個將領弓身將圣旨送上,兩封:“在此,請王爺過目。”
阮星瀾接過,打開細看。
一共兩份。
第一封嘉獎阮萬鈞,要他暫交兵權給元海,并且立刻入京受封受賞,纖細稟報和大靖的戰況既和談之事。
第二份問罪阮江月。
細數了阮江月女扮男裝、劫掠生辰綱、忤逆皇后、刺殺太子、殺害朝廷官員等樁樁大罪。
最后一句是打入天牢。
元海低聲道:“末將真的沒有胡作非為,一切都是按著圣旨——”
“圣旨讓你就地格殺?圣旨允你先斬后奏?”
阮星瀾聲線微冷,“你只是禁軍統領,況且這圣旨上的大罪未有定論,你如何敢對立下軍功的四品宣威將軍就地格殺?”
元海僵硬:“末將也是和阮將軍辯駁,一時糊涂——”
“好了,你不必解釋。”
阮星瀾將圣旨放在一旁,“今日械斗你難辭其咎。”
裘鎮海立即雙目圓瞪,要用全身力氣,才能按捺住自己沒沖上去直接拿人,拖下去五馬分尸。
就聽阮星瀾又說:“念你確有圣旨,只是行事魯莽,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杖一百軍棍,以儆效尤。”
“為什么?”
裘鎮海脫口而出,難以理解,“蒙俊星都砍了曝尸!”
元海這個罪魁禍首,竟然只是杖一百?
這樣輕飄飄的處罰?!
“退下!”
阮萬鈞冷冷地看了裘鎮海一眼,眼底帶著警告。
他轉向阮星瀾方向,“遵命。”
其余人北境軍將領看阮萬鈞都領命,先前又斬了幾個人算是做了交代,現在也都緘默無聲,紛紛領命。
禁軍那幾個將領,則因為先前蒙俊星斬首,現在心有余悸。
沒有問罪到他們,他們求之不得,哪會上趕著再去為元海說話,惹來“永安王”的追責?
都齊聲且低聲地贊了一句“永安王英明”。
唯有元海憤怒、不甘。
想為自己辯駁一二,卻是形勢比人強,終究咬牙認了那懲處。
裘鎮海氣不過,想自己去打那一百杖。
阮萬鈞自是不允,吩咐李沖前去——其他人,元卓一是元海的兒子,不妥。
阮江月也難保不會借機泄憤。
一百杖如果打的夠狠,那是會要人命的。
元海現在還不能死。
不然外頭五萬禁軍難安寧。
李沖將元海帶去校場,招關內所有北境軍全去觀刑,朗聲說明元海罪責,一百杖一點不含糊。
打完元海后背幾乎血肉模糊,整個人昏死過去,被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