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瀾吩咐將領杜培然暫時統領那五萬禁軍。
杜培然與李沖一起前往禁軍駐扎大營,說明情況,傳遞元海和蒙俊星的責罰。
所有的一切全部結束時,天都黑了。
阮萬鈞隨在阮星瀾身邊:“殿下,末將吩咐人為您準備了院子。”
他現在不是李先生了。
怎能繼續住在阮江月那院子里,做下屬姿態?
阮星瀾點了點頭:“好。”
“末將請人帶您過去。”
阮萬鈞招來親兵,為阮星瀾帶路。
阮江月想要跟過去,被阮萬鈞叫住,“隨我來。”
“……好。”
阮江月望了阮星瀾的背影一眼,跟著阮萬鈞,到了他那座營房內,“不知父親叫我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嗎?”
阮萬鈞在桌邊坐定,手握成拳咳了兩聲,“他真的是?”
阮江月沉默片刻,點頭:“真的是。”
當下便把永安王戰死實際是被大靖人救走,后在武霞山養傷停留簡單告知阮萬鈞。
“這樣?”
阮萬鈞皺起眉頭:“那為什么他又會莫名到你身邊去?”
“我回京路上救的他,醒來后他就什么都忘記了,這中間有一部分記憶他自己也沒想起來。”
阮江月頓了下,又說:“我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阮萬鈞沉默無言。
今日他順勢認下永安王的身份,是因為當時局勢緊迫,需要永安王來鎮住場子,解決危機。
其實他自己是半信半疑的。
可現在阮江月卻是這般篤定的語氣。
永安王到阮江月身邊到的蹊蹺。
一切聽起來都透著古怪……
“父親。”
阮江月微傾了身子,與阮萬鈞視線相對,“他是永安王,待南陳的心也從未變過,父親放心。”
“但愿吧。”
阮萬鈞頷首說了這樣三個字,“或許是年紀大了,見的陰謀陽謀多了,便難免止不住多想……
但現在你既為他保證,想必也不會錯,你去吧。”
“是。”
阮江月給他行了禮,轉身退走。
然剛走幾步,身后就傳來阮萬鈞一連串兒劇烈的咳嗽聲。
阮江月擔憂地轉過身來,“父親身子不適,不如我找大夫過來看看!”
“不必了。”
阮萬鈞擺了擺手:“是今日情勢太過緊張,我有些緊繃罷了,沒什么不舒服的,休息一會兒就好。”
“真的不用?”
“不用,你去吧。”
“……”
阮江月細細觀察了一會兒,也瞧不出太多的不對來,便點點頭離開了。
她出院子的時候,阮萬鈞喉間又有些癢意。
但他忍著沒咳出聲。
等徹底聽不到阮江月的腳步聲,他終于也忍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
李沖辦完事回來見他這模樣,趕緊沖上前去扶持,一邊給他倒水:“將軍這是怎么了?受寒了?”
“咳咳——”
阮萬鈞潤了潤嗓子,終于止住咳嗽,弱聲道:“是老了,那毒那傷太厲害,今日不過與人動了兩下手,身子竟然不成了。”
李沖一默,目露怨憤。
大將軍的身子原是健壯的。
現在,都是那些西楚人害得!
阮萬鈞扶著李沖的手,望著窗外暗沉沉的夜色,低聲喃喃:“永安王回來了,這南陳的朝堂,又不知會掀起什么樣的風雨。”
與這風雨飄搖的南陳,是幸,還是不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