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瞬時眉開眼笑,無比歡喜。
萃英館。
怪不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了呢,她忽然想起來——
曾經姑姑與她說過的那許多關于永安王的故事里,少年時他在霍府住的院子就叫做萃英館!
這個地方不是岱伯的地方,而是霍聽潮的院子。
她大喜之下便跑著要沖進房中。
又在跑了兩步之后反應過來,他怕是在養神休憩,自己的動作太大可能會驚擾到他。
阮江月連忙慢下動作。
房門開著。
阮江月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屋內鋪著上等西域羊毛地毯。
腳踩在上頭軟軟的,寂靜無聲。
阮江月捏著裙擺,挪到阮星瀾身邊兒去。
他此時坐在靠窗位置的一方長榻上,一身金白圓領錦衣,灑金繡線在身前、手臂位置繡出團云紋。
雙手垂在膝頭,修長的手露在袖口外大半邊,放在隨意。
袖子上一圈盤碎玉金線,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他今日戴了冠,不過還是用當初阮江月在北境時候送給他的玉簪別起固定。
這讓阮江月唇角翹起更多的弧度。
她打量著面前雅逸到幾乎不染塵埃的男子,暗暗思忖,到底是進了京城,再不是那北境之地戴著面具的李先生了。
縱然他渾身溢出超脫塵世之氣,這一身裝扮下來,也顯出尊貴之色。
他看來是在養神,休息呢。
她自認識他后總見他這樣休息。
這里竟也沒有下人?
阮江月朝外瞧了一圈,視線又重新回到霍聽潮身上。
想必是他更喜歡清靜,不愿意閑雜人等服侍,所以遣退了仆人吧。
不過,他這算是不太忙吧?
那怎么也不傳信給她,相約見面什么的……
阮江月抿了抿唇,翹起的唇角回歸原位,心底有一點小小的怨念,但很快又琢磨,他可能是才忙完吧。
這會兒只是稍事休息。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阮江月提著裙擺坐下。
長榻中間放了一張楠木方桌,上頭擺著古樸講究的紫銅香爐。
現在那爐中燃著香料。
裊裊青煙吹拂而上。
阮江月隔著方桌看霍聽潮的臉,更覺這人如神似仙,非凡超群。
“神仙人物。”
她淺淺地喃喃一聲,單手托腮,手肘撐著桌面,隔著青煙瞧著霍聽潮的臉,等他打坐結束,醒來。
不過,等了許久,沒等到霍聽潮醒來,阮江月倒是等的困倦了起來,連連打著哈欠。
她盯著霍聽潮瞅了一會兒,瞧他是沒有醒的跡象,索性手肘一軟攤在桌上,她自己趴下去,也打算歇會兒。
可是趴著又不那么好受。
阮江月就把那楠木方桌搬到地上去,上了榻,蜷著雙腿躺到了霍聽潮身側。
以前在北境時,二人便經常如此,早已是習慣成自然。
這會兒一躺下靠近他,熟悉的檀香氣息撲鼻而來,倒好似更催眠。
阮江月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隨著時辰一點點過去,日頭越到中天,陽光也越來越暖。
霍聽潮慢慢地睜開雙眼,蜷在他身邊睡熟的姑娘映入眼簾,他那弧度美好的唇輕輕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