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道:“王爺,您已半百之年,便是無恙,也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
云文山心內焦急不安,卻也不顧禮儀,伸手拉住皇上的袖子:“皇上,臣并無大礙,這些年軍醫亦如是說,可臣不都安然無恙嗎?皇上,如今漠北戰事起,臣怎能不顧?皇上,今晨臣收到小夏的信,方知漠北來勢洶洶,原本臣以為的要嚴重得多。”
他甩開王妃與郭薔的手,又推開正替他包扎的太醫,掙扎著跪在地上:“皇上,請皇上準允,臣愿領軍出戰,誓死守衛大周!”
皇上低頭看他,這位表兄一聲都在漠北,剛毅臉頰不遜于當年,可臉上的皺紋藏也藏不住,便不提如今他還在流血的額頭,就是他這般蒼老的模樣,又怎能狠下心,讓他去戰場呢?
只是,他如今的樣子,又有幾分是真的?
云文山抬起頭,目光堅定:“皇上,臣生為云家人,絕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便是死,也該死在洛城沙場之上。”
皇上頗有幾分動容,長嘆一聲,親手扶起他:“表兄,你的身子要緊。洛城那邊澤明已經去了,他英勇善戰,很有你年輕的模樣,你不必擔心。”
云文山還想再說,只體力不支,又暈厥過去。
皇上立刻命內侍將云文山抬到偏殿,讓諸位太醫好生照料。
郭薔跟著王妃與衛氏,一起往偏殿,想要去照顧云文山。她心中游移不定,主要是王妃的表現太讓人生疑,王妃是個沉不住的,云文山病重,她或驚或悲,都不該是這般茫然模樣。
倒是衛氏,條理清晰,有恰如其分的擔憂與堅韌,遠比王妃正常得多。
可是,依著她對云文山的了解,這個節骨眼上,云文山怎會借傷休養,不顧洛城戰事?難道上一次,她對云文山的勸說,起了作用?
郭薔低著頭思索片刻,又抬起頭去搜尋張良的身影。這些日子她日日去書房陪伴云文山,總覺得云文山似乎猶豫不覺,又不知他猶豫什么。如果真的聽了她的話,云文山疑心太子之后,會不會也決定投靠張良?
不過她目光還未觸及張良,便見皇上揚手:“昭陽,到朕這里來。”
郭薔連忙垂下頭,乖乖的走到皇上身邊,便有內侍抬了椅子過來,置在皇上的桌子旁。
皇上愛憐,將盤中素鴨賜給郭薔,又道:“你瞧瞧,你清瘦多了,朕說過,你是朕的女兒。來人,擬旨,封昭陽郡主為公主,一應定例比照沁兒。往后來去宮中,無需通報。昭陽若是想朕了,只管進來看朕。”
郭薔連忙起身謝恩:“臣女謝皇上恩典。”
此言一出,驚得朝中眾人又是惶恐不已,前陣子皇上命云明澤掛帥,他們都以為云文山被皇上厭棄。今日這一遭,倒像是皇上體恤云文山身體,特意不讓他在出去,而且云家賞無可賞,自是可勁兒封賞云家女。
這昭陽郡主封為公主,還與宮內唯一的沁公主比肩,可不正是說明了,哪怕太后娘娘不在,昭陽公主,依舊是大周最尊貴的女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