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憶還在,她剛要跟云團說幾句話,卻被身邊的嬤嬤攔住。
“小姐,她可是罪臣之女,當初畏罪潛逃的,咱們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還是避開的好。”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云團聽見。
虞憶道:“那又有什么關系?我們有同窗之誼,況且她若真是陸家女,和我就是表姐妹,現在她這樣處境,我置之不理,成什么人了?”
婆子還是攔住虞憶,“小姐,重情義也要看什么人,別說咱們家了,她那養父母家,怕是要被皇上以欺君之罪論罪呢,這時候,還是不要沾惹的好。您沒看見,今日老太君一直都沒來的嗎?”
云團正襟危坐,但是耳朵一直聽著這邊呢。
確實,每日虞老太君都要過來看看她們,今日卻遲遲未來,難道真的是介意她的身份嗎?
說起來,虞老太君算是她的姥姥?云團趕緊搖了搖頭,太可怕了,她已經開始相信自己就是陸縣令的女兒了。
不是的不是的,肯定是有人謠傳,她姓白,是白家的孩子,要不然,爹娘、爺爺奶奶和哥哥,怎么會如此疼愛她呢?
虞憶還是走了過來,“云團,你別怕,如果你心中擔憂,不如回去問問清楚,這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云團對她說:“虞憶姐姐,謝謝你,可是我今天的功課還沒有做完,我可以留在這里做完功課再走嗎?”
虞憶有些詫異,這反應她還真是沒料到。
“沒關系,你想待多久,都可以。”虞憶小心地安慰她。
或許,是她自己不想回去吧?害怕,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那婆子催促虞憶離開,課室里便只剩下云團一人。
虞老太君此時正在房中糾結,“綠籬,真沒想到,云團竟然是,是我的外孫女。”
“老太君,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綠籬說。
“可是我心里,有開心,更有擔憂。”虞老太君說。
“你知道的,虞寧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喜歡她,但對她一直也都是客客氣氣,到了年紀給她尋了個正干的進士。當年,陸衡遭難的時候,她曾經寫了一封書信過來,想讓咱們家悄悄接走她三個女兒,可是我……”
綠籬拍了拍老太君的背,老太君接著說:“我怕牽連了自家,我知道侯爺他什么也幫不了,就隱瞞了老侯爺。”
老太君臉上都是悔意,“后來,我和侯爺找了她三個女兒許多年,始終杳無音訊,我心里其實是歉疚的。沒想到,她的小女兒,竟然就在我的眼前。”
綠籬安慰她:“老太君,這是好事呀,不管怎么樣,總算是留在了一個血脈。”
“可是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云團了……”
虞憶來到了魏玄的院子,魏玄正在用小刀刻著什么。
他的眼睛完全看不見之后,連字也不能練了,便拿了刀靜靜地刻東西,在院子里足不出戶,仿佛整個外面都與他無關。
“……說是陸小姑夫的女兒,已經有人告到皇上面前了……”
咣當嘩啦一聲,虞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魏玄已經站了起來,身邊的小桌椅翻倒,刻刀、木屑、茶杯掉了一地。
“她現在在哪?”魏玄問,聲音有些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