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憶起自己是如何僥幸逃過那場幾乎滅頂的災難,亞歷山大的后背都會不時地滲出冷汗。
汲取了那次慘痛的教訓,亞歷山大當機立斷,迅速下達命令:“傳令全軍,即刻準備進軍!我們將在河岸邊迎擊敵人。”
他所提及的河岸,位于此地西南方向約十公里處,在相當遠的距離內,都不見任何樹林或樹叢的蹤跡。因此,亞歷山大篤定,即便希特人在此處隱藏了騎兵,準備發動伏擊,他也能夠提前察覺。
然而,新的問題隨之而來,那便是如何說服他的盟友梅茨蒂爾認同這一決策。
梅茨蒂爾在聽聞這個命令后,不禁皺起眉頭,眼中滿是懷疑之色:“河岸?為何不在此處與他們交戰?如此既能節省我方士兵的體力,又能在城墻前將敵軍殲滅,徹底摧毀守軍的士氣。如此一來,中午之前我們便能順利拿下這座城市。”
正如亞歷山大所料,梅茨蒂爾或許并非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但無疑是一位精明的指揮官。
亞歷山大深知,此刻與梅茨蒂爾爭論他的觀點,或是透露自己心中真實的擔憂,都并非明智之舉。他擔心這樣做會引發梅茨蒂爾的恐慌,進而對他產生懷疑。
于是,他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看似更為可信,也更容易讓梅茨蒂爾理解的理由:“我擔憂城墻內的守軍會與侯爵們聯手,對我們發動夾擊,從側翼突襲。我可不想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
實際上,這種可能性并不如突然遭遇側翼伏擊那般可怕。畢竟,亞歷山大只需在營地留下一支駐軍,在與即將到來的敵軍交戰之時,一旦城墻守軍妄圖“從背后偷襲”,營地里的部隊便能及時提供支援。
這也正是亞歷山大使用“兩線戰爭”這一表述,而非“遭到兩面攻擊”的原因所在。
考慮到梅茲蒂爾或許會察覺到這個理由中的漏洞,亞歷山大趕忙補充道:“此外,盡快與我們痛恨的敵人正面交鋒,難道不是更好嗎?何必在此浪費時間?倘若我們行動足夠迅速,說不定還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些理由合情合理,很快便說服了梅茲蒂爾。畢竟,他也不愿為了這般瑣碎的事情,與亞歷山大爭論不休。
亞歷山大決然選擇與侯爵作戰,這一決策竟奇妙地契合了侯爵眾人的心意。彼時,不少人心中還暗暗擔憂,生怕梅茨蒂爾的部下會在他們將其擒獲之前便逃之夭夭。
故而,當他們遠遠望見亞歷山大率軍徐徐逼近之時,許多人不禁為眼前這壯觀的景象所折服。眾多貴族士兵更是歡呼雀躍,情緒高漲地朝著周圍的同伴大聲呼喊:“他們在那兒呢!快點,弟兄們!奮勇向前!切莫讓他們溜走了!”
侯爵一方心中盤算著,要憑借軍隊的速度優勢,迅猛地靠近亞歷山大的部隊,以疾風驟雨般的凌厲攻勢,震撼并摧毀那些當地人的戰斗意志。在他們看來,唯有如此,那真正暢快淋漓的屠殺方能拉開帷幕。
然而,令人頗感意外的是,在這一片急于投入戰斗的激昂氛圍中,唯一一個對這種簡單粗暴地派遣軍隊參與混戰的想法,流露出真切擔憂之情的,竟是素有“政客”之稱的伯納德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