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的奏疏也到了朱載坖的案頭,陸繹在揚州、南京、淮安等地供抓獲販賣私鹽、篡改鹽引的囤戶二十二家,協助他們的官吏五百余人,繳獲鹽引四百六十萬引,起獲贓銀、莊田、金玉珍玩的價值二百二十萬兩,土地四十余萬畝,還有他們之前相互勾結,賤買貴賣的證據。
這些囤戶們和運司官吏勾結,篡改鹽引,直取食鹽之后,本該優先支取食鹽的開中邊商卻無法支取到食鹽,邊商已經在邊鎮將糧食上納入庫了,現在無法支取到食鹽,就意味著虧本甚至是破產,這個時候囤戶們就會以極低的價格收購這些邊商的鹽引,囤戶們收購邊商的鹽引價格最多就是一錢,甚至有些時候尚不足一錢。
而賣給內商的價錢是八錢以上,他們就從中獲取巨額的利潤。
不過朱載坖對于陸繹繳獲的鹽引數量并不滿意,和未支的鹽引數量相比,還差三百多萬引,這對于朝廷來說一樣是非常大的負擔,當然陸繹在奏疏中也陳述了這些鹽引的去向,這些鹽引大多數都是在勛臣、藩王們的手中,這些人錦衣衛在沒有朱載坖的明確命令之前是不敢去動的。
所以陸繹請朱載坖圣裁。
朱載坖于是召集內閣輔臣、鄢懋卿、王國光、龐尚鵬等人在文華殿商量此事,朱載坖將陸繹從揚州發回的奏疏給諸位臣子們傳閱。
朱載坖說道:“這般奸猾惡賊,視國法于無物,理當嚴辦,但是現在起獲鹽引數量仍然遠遠不夠,諸位怎么看此事?”
高拱認為,繳獲的鹽引數量已經不少了,占到了現在未支鹽引數目的一半,剩余的鹽引要么是在廣大的鹽商手中,要么就是在勛臣、宗室們手中,在加大力度追贓,也不太合適了,朱載坖總不能令廠衛真的去大規模查抄王府和勛臣之家吧?
這對朝廷的穩定是極為不利的,所以高拱認為案子辦到這個程度,也就差不多了,要適可而止,不要因此引起朝廷的動蕩,鄢懋卿、龐尚鵬等人也是這個意思。
朱載坖問道:“那剩余的未支鹽引應該怎么處理?”
這確實是個問題,朱載坖是絕對不可能給這些鹽引支鹽的,因為現在的食鹽,每一粒都要有用,正鹽要開中,用于九邊的軍儲,余鹽要折銀,用以補充國用,給他們支取食鹽,這是絕對不可能。
但是他們手中握有的鹽引,畢竟是朝廷發放的鹽引,要是朝廷貿然宣布不認,是會影響鹽引的信譽,甚至會影響朝廷的開中,這是朱載坖不能不考慮的問題,朱載坖不想支給他們食鹽,但是也不愿因此影響鹽引的信譽,龐尚鵬提出,回收這些鹽引。
龐尚鵬認為,朝廷可以用低價回收這些歷年以來未支的鹽引,反正從這些囤戶身上榨取了大批的錢財,從中拿出一部分用以收購鹽引,將其銷毀,同時限定期限,到期之后的未支鹽引,自動作廢。
而之后的鹽引,也要規定期限,不能無限制的等候,要確定一定的時間,同時朝廷的鹽引發放也必須和食鹽生產相匹配,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濫發鹽引,導致支鹽無序,開中崩潰了。
對于他們的意見,朱載坖還是予以了采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