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他們的意思是使得整個吏員隊伍流動起來,只要他們開始流動,不能久居一地,不能父子承襲,更不抱團對抗官員,他們的出發點是對的,提出的建議也是可行的,這點李春芳是很清楚的。
但是這無疑觸犯了官員們,尤其是科舉出身的官員的切身利益,他們決不能容許有人和他們爭奪朝廷的官缺,這點是肯定的,作為首輔,李春芳要思考就很多了,他本就不是強硬的人,他現在
在內閣,高拱、郭樸是堅決支持此事的,雖然朱載坖的意思尚不清楚,不過以李春芳對朱載坖的了解,朱載坖肯定是支持的,只是現在不方便表態罷了。
趙錦說道:“閣老,此事事關朝廷大政,閣老要為百官之楷模啊!”
趙貞吉、趙錦他們希望李春芳帶頭反對此事,他們再群起響應,這樣的話在朝廷上形成強大的壓力,逼迫朱載坖就范。
但是李春芳顯然不是這么看的,且不說朱載坖是不是可以逼迫就范的主,現在此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除了官員們,在京師的吏員們可是也都知道了此事,他們怎么想?官老爺就準備讓他們世世代代當小吏是吧?
別的不說,戶部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吏員在干,要是這幫吏員集體使壞,立馬就能將戶部給癱瘓了,雖然這種事情的可能性極低,但是作為首輔,李春芳敢冒這個險嗎?
顯然不能,天下的吏員數以十萬計,這還是經制吏,還有那些不在朝廷編制中的吏員、捕快等,更是數倍于此,朝廷需要他們賴以維持運轉,之前沒人提這事,也就罷了,現在張居正等人已經把這事捅出來了,那天下的吏員也都在看朝廷要怎么決策,雖然這些吏員在朝堂上沒有話語權,連給朱載坖上奏疏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大明的那一個衙門,離了吏員們能運轉。
李春芳喟然長嘆道:“張叔大果然是徐閣老的好學生,真會借勢啊!”
李春芳要求葛守禮等人約束科道言官和六部中的中低級官員,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激怒朱載坖,同時李春芳自己一個人思考應該怎么應對此事,李春芳知道,這一把稀泥不好和,但是李春芳準備和一把高水平的稀泥。
而正在此時,高拱府上,內閣學士郭樸、吏部尚書楊博、協理京營戎政兵部左侍郎王崇古、吏部右侍郎張四維和戶部郎中楊俊民等人也聚在一起,商量這對策,高拱雖然旗幟鮮明支持張居正的吏員改革方案,但是具體應該怎么辦,高拱有自己的想法。
和李春芳想的一樣,高拱也認為現在大量的吏員正在觀望朝廷的決策,所以朝廷必須慎重決策。但是高拱認為,是應該給吏員一個上升通道,問題就在于這個通道有多大,因為相比于官員,吏員的數量實在是太大了,如果大量的吏員透過這個渠道進入官場,對朝廷并非好事。
現在朝廷的文官也就在兩萬出頭左右,官缺也差不多如此,進士、舉人、監生、恩蔭都要分這一杯羹,而數量更加龐大的吏員也要參與進來的話,憑借他們龐大的數量,即便是一小部分得以晉升為官,也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