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爵突然起身,盯著正道說道:“既如此,何得顢頇也!節外生枝惹是非,王法如山,何人敢違?”
正道低聲說道:“還請王按院行一二方便。”
王鼎爵笑著說道:“本院一生惟謹,從來是不違常規!王某官卑職小,尚無斗膽,胡亂作為。”
正道笑著說道:“好叫按院得知,敝寺山門雖然破舊,倒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進的。”
王鼎爵知道正道的意思,少林寺中有太祖、成祖的題詞,還有歷代先帝賞賜的各種器物、題詞等等,一旦官府差役或者錦衣衛進入少林寺的山門,少林寺說這些差役破壞太祖和歷代先帝的賜物怎么辦?
所以正道認為,可以以此為由,拖延官府進入少林寺的時間,然后在通過官場的關系給王鼎爵施壓就行了,少林寺在河南還是很有影響力的,不管是巡撫還是布按二司,甚至是周王等藩王還有都司等武官,少林寺都有相當深厚的關系,只要一點時間,對付一個巡按御史,正道認為還是有辦法的。
但是正道也知道,可怕不是王鼎爵,而是趙志皋,王鼎爵作為巡按御史,對整個河南省負責,怎么會突然就來到登封縣呢?他一來到登封,就有人給他報案,時機這么之準,好像就在等著王鼎爵來的,正道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是畢竟也混了這么多年,這點嗅覺還是有的。
真正在背后對少林寺揮刀的,是這個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志皋,最可怕的也是趙志皋,現在趙志皋擺明是窮究了塵案到底,這令正道極為恐懼,他很清楚,一旦了塵案被翻出來了,是什么后果,此案決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少林寺的名聲就不保了。
正道還在思索怎么辦的時候,趙志皋說道:“王繡衣(巡按御史別稱),此案尚未偵破,也不能現在就認為,一定是寺內僧人作案,萬一真有民間高手,趁機作案,這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道還在思考趙志皋到底是什么意思,悟通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趕緊附和道:“趙學士說的極是,民間高手甚多,有強于敝寺武僧的,也不稀奇。”
王鼎爵說道:“那依趙學士之見,應該怎么辦呢?”
趙志皋說道:“首先就是要搞明白兇手為什么殺人,求財?恐怕不現實,有這般身手的人,干什么不能掙錢,非常搶劫少林寺的僧人,多半是尋仇,既然是尋仇,既要弄清楚他們和這些僧人或者是少林寺之間有什么仇怨。”
王鼎爵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思路,趙志皋接著說道:“不若由登封縣和錦衣衛去詢問百姓,那些人和少林寺或者少林寺的僧人有仇,因何結仇,弄清楚了這點,那就好破案了。”
正道想也不想就說道:“此事不可!”
見幾位官員都看向自己,正道這才說道:“諸位,這畢竟是敝寺之事,還望諸位給敝寺留點臉面,敝寺必有后報。”
正道很清楚,要是真的按照趙志皋的辦法去辦,那少林寺的腌臜事就瞞不住了,絕對不能這么辦。
王鼎爵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法師恐怕忘了此處是哪里了吧?”
王鼎爵才不跟他們廢話,立即派人去向百姓打聽哪些人和少林寺或者少林寺的僧人有仇,同時放出話去,巡按大人抵達登封,有冤情上告者,赴巡按御史行轅上告即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