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朱載坖在潛邸時候的講官,陳以勤無疑是最低調的一個,雖然在朱載坖即位之后,陳以勤很快就進入內閣,但是即便是進入內閣之后的陳以勤,也是極為低調的。他幾乎很少在政務上發表意見。
陳以勤在內閣,就像個小透明一樣,由于他性格溫和,從不與他人起沖突,人緣倒還是不錯的。在內閣這么多年,陳以勤主要是負責修史的工作,在陳以勤的領導下,先后修成了世宗實錄,重錄了永樂大典,陳以勤在這方面確實是干的非常不錯的。
這次陳以勤上疏之后,朱載坖第一時間召見了他,朱載坖問道:“陳師傅的奏疏,朕已經看過了,重修大明會典,朕認為確實是必要之事,只是修本朝之史,本朝不是有實錄和寶訓嗎?還要如何修史?”
陳以勤向朱載坖解釋了自己的想法,陳以勤認為,大明之前的官修正史,主要是歷朝實錄和寶訓,但是實錄屬于編年體史書,要考察意見事情的始末,并不容易,至于寶訓,則主要是皇帝的一些語言和詔書的記錄,陳以勤希望的是參照兩宋編修國史的形式,編修大明的國史。
朱載坖已經發現了其中要命的地方了,大明的國史,有三段歷史是說不得,建文帝、景帝和睿宗,朱載坖很清楚,只要一修書,這三件事情立馬就會引爆大明的朝堂,大明這些官員們在這些事情可是極為認真的。
朱載坖直接說道:“陳師傅,這修史可是有三件事難辦的啊!”
陳以勤笑著說道:“陛下可知,本朝之史官,言大明哪三事最為痛心嗎?”
朱載坖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不過他還是請陳以勤說說。
陳以勤說道:“陛下,此三事者,其一,曰建文年號之不存,實錄之未輯。其二,曰景帝之不稱宗,英廟實錄之書郕戾王附。其三,曰睿宗之附廟。”
朱載坖聞言只是笑笑,對于陳以勤的話不置可否,朱載坖說道:“建文何等樣主也,其若陳叔寶之類也。至于睿宗,世宗欽定之事,斷不可有所更易也!”
朱載坖很清楚,在大明一直有同情建文的人存在,而且在東南尤其如此,現在朱載坖對這幫東南士紳們重拳出擊,使得他們懷念建文的思潮又泛起了。
朱載坖問道:“他們想恢復建文年號,以何為辭啊?”
陳以勤說道:“陛下,他們認為,建文、景泰又非勝國之君之比,元主可謚,何忍沒其號于建文?《元史》且修,何可闕其錄于景泰?且景泰之位號既可復,則建文年號亦可復,建文之死事諸臣,且蒙我皇上之恤錄,而況其君乎,況其為太祖之嫡孫乎?”
朱載坖呵呵一笑,說道:“彼等置成祖、英宗于何地也?”
雖然朱載坖對于留學生也沒什么好感,但是事關法統,朱載坖不可能有所退讓的,朱載坖的看法很簡單,就是以實錄為準,編撰國史,朱載坖也將自己的底線告知了陳以勤,建文年號不可能恢復,建文事跡附太祖本紀,景泰帝可以立紀,興獻帝必須立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