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朱載坖和朱翊釴正在聽取馮保和陸繹的匯報,李三才得下獄顯然引起了官員們的震動,最近上疏申救李三才的奏疏不少,朱載坖當然知道這位李天王交游廣闊,人緣很好,便令廠衛密查,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串連,在廠衛的查緝之下,戶部主事趙南星、兵部員外郎王象乾,還有舉人顧憲成、魏允貞等人就浮出水面了。
朱載坖拿到廠衛的密報之后笑著說道:“結黨倒是挺快的嘛,趙南星、王象乾有沒有申救李三才得奏疏啊?”
馮保趕緊將兩人的奏疏找出來,朱載坖問道:“太子,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理為好啊?”
朱翊釴認為應當公開申斥他們這種行為,使得臣子們警醒,不能結黨以脅迫主上,朱載坖笑了笑說道:“這些話,朕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他們是一點也聽不進去的。”
朱載坖說道:“既然聽不進去,朕就有朕的辦法。”
朱載坖當即命令陸繹,將趙南星、魏允貞、王象乾、顧憲成、鄒元標等人在北鎮撫司開個雅間,下詔獄,朱載坖現在也賴得和他們廢話,先逮了再說。
朱載坖現在案頭上的奏疏十有八九都和國史有關,連在北直隸的申時行等人也向朱載坖上疏討論此事,申時行還是一如既往的準備施展混學大法,他知道現在君臣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建文年號的問題,朱載坖認為成祖既然已經廢除建文年號,那就決不可復。
但是臣子們認為建文年號畢竟使用了四年,而且連那些亡國之君的年號大明都沒有革除,何必要革除建文年號呢?
申時行在奏疏中則是提出了另外的看法,申時行認為:“竊惟建文年號因成祖靖難之日詔‘今年仍以洪武三十五年為紀’,其建文年號相傳以為革除,及考靖難事跡亦稱少主,稱元年、二年、三年、四年,則是未嘗革除也,但不稱建文耳。”
申時行認為,成祖將建文四年恢復為洪武三十五年,這是確有其事的,但是并沒有明確的詔書說革除建文年號,不能因為成祖將建文四年改為洪武三十五年就認為成祖是將建文年號革除了的,這是對成祖圣諭的強行曲解,成祖始終沒有明確說過要革除建文年號。所以申時行認為,革除建文年號,不可取。
申時行在奏疏中稱:“夫勝國之君,人必為紀,以其臨御一時,猶難泯沒,所謂‘國可滅,史不可滅’也。況在本朝,乃使之孫蒙祖號,弟襲兄年,名實相違,傳信何據?”如果強行將建文的四年改稱洪武,天下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
但是,成祖奉天靖難,子繼父業,千載之定論也,而且在成祖朝所編撰的一系列史料中,將朱允炆稱為少主,以元年等紀年,這才是成祖的本意,成祖并非想扭曲歷史,是后世的臣子曲解了成祖之意。
所以申時行認為,洪武紀年用到三十一年即可,建文之事附錄于太祖朝之后,不恢復建文年號,但是以少主元年、二年、三年、四年紀年,編撰成書。
申時行最后說道:“使詳載當時所用之人,所行之事,別為少帝之紀,附錄于太祖之后。是是非非,明白無隱,則靖難之兵有名,圣成祖之心益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