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在宣大山西等地的大動作自然是瞞不過蒙古人的眼線,雖然俺答現在已經老邁,不怎么管部落里的事情了,但是這樣的大事,三娘子肯定是要向養病中的俺答報告的,畢竟俺答和大明打了一輩子的交道,經驗是十分豐富的。
俺答在聽了大明最近的動態之后,是十分憂慮的,他對三娘子說道:“看來大明這個小皇帝還是在防備我們的啊。”
俺答很清楚朱載坖做這些事情的目的,打擊走私,就是要斷絕蒙古人獲取大明禁榷物資的道路,俺答很清楚,大明即便是和蒙古通貢,但是對于和蒙古通貢的貨物種類和數量都是予以嚴格限制的,大明對于和蒙古通貢,只允許蒙古用牛羊馬匹交換大明的布匹、瓷器等物,對于鐵器一直是嚴格禁榷的,茶葉、藥品也是被大明嚴格限制的。
之前蒙古還能夠通過這些走私商人獲得一些鐵器,俺答的意思就是積攢力量,等待時機,現在大明勢大,蒙古不是大明的對手,但是馬芳等名將已經老去了,俺答不相信,大明的運氣就能夠一直這么好,馬芳死了還能有名將,但是現在看來,大明這個小皇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朱載坖這次之所以要嚴厲打擊這些走私商人,就是打擊蒙古人獲取禁榷物資的渠道,而且朱載坖還在宣大三鎮實行軍事改革,俺答作為打老了仗的人,當然知道朱載坖想要做什么,這三鎮官軍,日后就是為土默特準備的,朱載坖的心可是比他老爹大多了,嘉靖想的只是把蒙古人擋在邊墻之外,而朱載坖明顯是要遠出塞北啊。
俺答對三娘子說道:“大明這位皇帝,精明強干,而且所圖不小,千萬不可主動和大明起沖突。”
三娘子則是十分憂慮,她很清楚現在她之所以能夠穩住土默特的局勢,是因為俺答還活著,一旦俺答去世,黃臺吉等人是絕對不甘心的,所以俺答在時,她并不擔心,但是一旦俺答去世,恐怕土默特就會大亂,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大明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的機會,不介入此事的。
三娘子的憂慮,俺答當然也是很清楚的,但是這些都是他的身后之事,俺答雖然已經決定讓不他失禮繼承汗位,但是對于黃臺吉也不好太過打壓,俺答一直希望的是調停不他失禮、把漢那吉和黃臺吉的關系,使得他身后土默特能夠穩定,表面這三人也看起來能夠和睦相處,黃臺吉守著自己的住牧地,不他失禮準備繼承汗位,把漢那吉執掌貢市,三方算是達成了一種平衡,但是這個平衡的維持,是以俺答活著作為保障的,一旦俺答去世,恐怕就很難維持了,這點俺答也很清楚,不過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這么多了。
宣府口外,黃臺吉住牧地,大明突然整頓互市,對于黃臺吉來說是極為不利的,黃臺吉一直通過走私貿易暗地里儲備鐵料、藥品等大明禁榷的物資,但是現在這條道路被大明給堵死了,而且官軍還在大同等處增加互市,嚴厲打擊宣府的走私,使得黃臺吉很難受。
因為大明的政策,大量的客商轉往大同而去,使得張家口的互市萎縮,黃臺吉能夠獲取的物資更加減少了,黃臺吉為此質問主管互市的把漢那吉,把漢那吉的回復很簡單,在哪里開設互市是大明的決定,不服你可以直接給大明皇帝上疏嘛!
黃臺吉當然不會觸這個霉頭的,只能把這口氣給忍了下去,而大明內部現在也在調整當中,張居正的父親去世,照例應當守制,這次老張想賴著不走可就沒有這么好的事情了,張居正依照慣例向朱載坖請求守制,朱載坖雖然予以批準,但是要求張居正將自己對于新政的看法條陳上疏。
同時,朱載坖也重新審視這個守制制度了,所謂守制,就是父母或祖父母去世后,兒子或長孫需在家守孝27個月,期間不得婚嫁、應考、上任,現任官員需離任。這是孝道的體現,朱載坖即便是皇帝,也不敢去輕易動這個制度,畢竟求忠臣于孝子之門,忠孝是大明對于官員的要求。
但是朱載坖認為,這個制度顯然是有缺陷了,對于部堂、閣老級的官員來說,他們的政治生命本就有限,以守制就是二十七個月,還有路上的時間,很多大員都沒有再起復的機會了,而且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奪請起復又為人所詬病,朱載坖認為,對于守制的官員,朝廷要給予優待。
同時,這些離任的輔臣和部堂大員,他們雖然離任,但是仍然可以為大明出力嘛。
朱載坖下令,組建顧問咨詢會議,致仕和守制的重臣都加入顧問咨詢會議,朱載坖任命在京師養病的前首輔,中極殿大學士高拱為顧問咨詢大臣會議掌印,致仕前首輔徐階、守制次輔張居正、原文華殿大學士嚴訥、原兵部尚書霍冀、原提督海關事務兵部左侍郎兼戶部左侍郎胡宗憲、原戶部尚書馬森、原戶部尚書劉體乾等致仕、守制的閣部重臣,都被任命為顧問咨詢大臣。
朱載坖和內閣商量之后,對于朝廷大事,無論是在京師還是在地方的顧問咨詢大臣,都可以向朱載坖上密疏言事,對于朝廷的大政方針,朱載坖也會派遣錦衣親軍向這些顧問咨詢大臣們征求意見,他們可以通過奏疏影響朱載坖的決策,有關重要的人事任命、和戰大事等,朱載坖也要征求顧問咨詢大臣們。
說白了,就是朱載坖將內閣制度化了之后,為了避免內閣權力過重,利用在野重臣來制衡在朝的閣部重臣,讓他們發揮余熱,即便是在閣臣斗爭中失敗的人,朱載坖仍舊可以將其安置在顧問咨詢會議中,發揮其政治影響力,對在任的內閣輔臣,構成制約,在朝和在野的力量都要平衡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