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土默特部,蒙古人也在討論朱載坖的詔書,朱載坖回復了蒙古人之前的奏疏,甚至賞賜了順義王不他失禮等人,但是朱載坖也下詔命令順義王不他失禮到京師朝見,對于要不要去京師朝見,蒙古人內部還是有一定爭議的,順義王不他失禮畢竟還不大,如果他前往京師朝見大明皇帝的話,忠順夫人三娘子肯定是一同前往的,這樣就使得朝廷土默特的首領去到京師了,萬一大明將順義王和忠順夫人扣留了怎么辦?
所以一些土默特部的首領認為不能夠輕易前往京師朝見天子,但是順義王不去朝見大明天子,就是公然抗旨了,以大明現在的強勢,估計是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行為的,到時候勢必要問罪于順義王,甚至可能因此得罪大明,得不償失,而且現在大明和蒙古關系良好,既然是天子下詔,順義王自然是應該前往京師朝見大明天子的。
兩派意見互不相讓,讓三娘子也很頭疼,她是很了解大明皇帝的,絕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這是突然下詔讓不他失禮去京師朝見,是否是在有意測試土默特部,在思慮再三之后,三娘子說道:“天朝所以待我者甚厚,歲通貢市,坐享全利,而無后憂。孰與夫冒矢石,出萬死,幸不可知掠獲也。今圣天子既有所召,當往之!”
三娘子隨即以順義王的名義上朝廷上疏稱準備朝見天子,由于順義王還小,忠順夫人向朱載坖請求與順義王一道朝廷大明天子,在收到了順義王的上疏之后,朱載坖同意了順義王的請求,同時考慮到順義王還小,朱載坖命令賜順義王親王儀仗一副,命提督薊遼軍務總兵官英國公張元功親率步騎五萬前往迎接護衛,同時順義王不走大同,而是直接從歸化城到大寧然后走京寧直道赴京師朝見。
朱載坖安排好這些事情之后,奉詔前來的右都御史兼工部尚書總督河道潘季馴也抵達了京師,朱載坖當即召見了潘季馴,內閣、太子一道參與召見,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這次朱載坖召見潘季馴的原因,主要就是為了黃河大橋的事情,潘季馴上疏想要在黃河孟津段修建黃河大橋,這事引起了整個朝廷上的討論,不少人認為潘季馴這是異想天開,在黃河上修橋,怎么可能嘛。
為此朱載坖專門召見了潘季馴,想要直接從他口中了解相關的情況,朱載坖直接問道:“潘司空,黃河之上修筑大橋,確實可行嗎?”
這點是朱載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如果真的能夠在黃河上修筑大橋,對于朝廷來說將會有極大的好處,能夠提高直道的通行效率,這點也是朱載坖最關心的問題,潘季馴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潘季馴陳述了自己的意見,對于朝廷來說,在黃河上修筑橋梁顯然是必要的。
尤其是在孟津,這里西依秦嶺,東岳嵩山,北望太行,扼守黃河天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素稱“九州腹地””十省通衢“。是日后大明重要的交通樞紐,如果能夠有黃河大橋,對于大明的交通肯定是一件極好的事情,朱載坖當然也知道在黃河上修筑大橋的意義,但是朱載坖關心的是能否修筑這個問題。
首輔張居正也說道:“潘司空,朝廷當然知道修筑黃河大橋的好處,但是變天塹為銅途,豈有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黃河之上修筑橋梁,何其難也?潘司空到底有無把握?”
潘季馴認為這事是很有把握的,首先黃河孟津段確實是可以修筑橋梁的,黃河上游水流湍急,想要在這些地方修橋梁是很難的,下游則是地上懸河,要修橋梁的難度更大,而在孟津段,特點是河槽寬淺,主流位置經常變化,河心沙灘眾多,水流顯得散亂無章。雖然對于修筑橋梁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但是已經是最好的地段了。
潘季馴認為可以利用枯水期和黃河河道中的這些沙灘作為修筑橋墩的地點,采用聯拱石橋的修筑辦法,在此地修筑大橋,至于圍堰筑島和沉井法修筑橋墩,潘季馴也詳細畫圖向朱載坖和太子、內閣輔臣們解釋具體的施工辦法,不過黃河孟津段也并不是什么善茬。
據朱載坖所知,孟津段黃河屬于游蕩型河道,這種河道的變化非常迅速且幅度大,主要成因包括兩岸土質疏松易受沖刷、水流含沙量高易淤積,以及洪水流量變幅大等。這種類型的河道對防洪工作構成極大挑戰,因為其容易引發險情,威脅堤防的安全。
以孟津段為例,在豐水期,整個河道的寬度通常在二十里左右,水面寬則一般在4至8里之間。由于主流變化不定,有時甚至在一晝夜內能左右擺動十里。這種寬淺且水流散亂的河道,常常出現斜河、橫河等危險情況,直接沖擊堤防和險工,若不及時搶護,就有可能導致堤防潰決的嚴重后果。所以要在這樣的河床上修筑大橋,難度并不小。
不過潘季馴也有辦法,作為老河工了,潘季馴對于黃河比他對他夫人還要熟悉了,孟津段黃河的情況,潘季馴肯定是清楚的,他向朱載坖提出辦法就是修筑內堤,也就是在黃河河道之內再修筑一道堤壩,用于限制河道,不讓其任意改道,這個其實是潘季馴在束水沖沙的實踐中所發明的。
因為束水攻沙與蓄清刷黃的目的是要把河床中的泥沙沖走。潘季馴后來又總結了一個利用泥沙的措施,這就是淤灘固堤。這個想法,是從總結格堤經驗開始的。格堤最初是用來保護遙堤堤根不受洪水沖刷。后來發現,水退,本格之水仍復歸槽,淤留地高,最為便宜,所以形成了黃河兩道堤防的形式,能夠更好的控制黃河的河道,使得其穩定下來。
潘季馴認為可以用內堤來控制河道,協助修建黃河大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