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對于鹽場的生產也要加以改進,之前朝廷以灶丁為單位征收鹽課,單個灶戶的生產能力有限,難以完成朝廷的鹽課,而現在灶丁數量又遠遠不及大明初年,為了保證朝廷的鹽課,要改進食鹽的生產方式,其實現在曬鹽的技術已經是非常成熟了,但是要大規模的進行曬鹽,需要動用人力興修一系列的制鹽基礎設施才行。
石昆玉經過這兩淮的老鹽工們交流之后得知,曬鹽時先將海水引入蒸發池,經日曬蒸發水分到一定程度時,再倒入結晶池,繼續日曬,海水就會成為食鹽的飽和溶液,再曬就會逐漸析出食鹽來。這時得到的晶體就是大明常見的粗鹽。
要使得曬鹽的產量提升,要涉及到一系列的基礎建設,首先就是建灘,建灘都在平坦的沿海荒灘上,按一定的灘池數建造。池埂一般高約半尺,建成一個個方形池,面積從上到下每個方池邊長一般為8步,灘池由上而下逐個挖低,落差一般為3寸,上下池之間開有池門,用以向下流水。底池下筑坨臺,俗稱鹽坨,以備儲鹽。灘池周圍挖二面或三面大溝,俗稱鹽溝,以備納潮儲水。
向海一面的溝堤,開一水門,設閘以備啟閉。其外再開一“潮溝”,直通于海,用以引潮入溝,備鹽溝納潮用。鹽灘建成后,還要整灘。將池內泥土挖松,晾干,再放入海水泡稀,鹽工赤腳在池內將池踩勻,用刮板刮平底池,然后將池內海水排出晾干,用光礅(石制,粗大圓柱形石頭)壓實壓平。灘池周圍的大鹽溝挖成后,漲潮時即可開水閘納潮,抓住最高潮位,將潮納滿。
然后用水車汲取溝內海水灌入高鹵臺,次日將高鹵臺內海水放入二鹵臺,再將高鹵臺汲滿海水;第三日,將二鹵臺內海水放入三鹵臺,高鹵臺內海水放入二鹵臺,再將高鹵臺汲滿海水。逐日依此類推,利用日光蒸發水分,提高鹵水濃度。
測定鹵水濃度使用蓮子。鹵水分成10成,10成者為飽和液。蓮子有兩枚,一枚為5成,一枚為10成。5成蓮子若在鹵水中抬頭,則為2~3成鹵,平浮于鹵水面上為5成鹵。10成蓮子在鹵水中斜浮,為7~8成鹵,平浮于鹵水面上為10成鹵。
鹵水達到10成時,即可結晶成鹽。結晶前要將底池爛泥清除干凈,抹光壓實,將飽和鹵水放入,當日即可飄花結晶,數日后撈鹽歸坨。
只要鹵水中含鹽量提高到一定濃度,就可以結晶食鹽,也可以直接用鐵盤制鹽。但是修建這些設施需要大量的建材和人力,石昆玉請求朝廷準予撥給相關的資金,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煮鹽的燃料問題,之前這些灶戶所使用煮鹽的燃料主要是蕩地的草木,雖然能夠部分滿足鹽場的生產,但是總體上來說還是缺乏燃料的。
因為兩淮和長蘆鹽場的情況不同,長蘆鹽場的形成條件為地勢平坦、海灘寬廣;風多雨少,日照充足,蒸發旺盛,曬鹽便利,而對于兩淮鹽場來說,兩淮鹽場的降水明顯比長蘆鹽場多的多,曬鹽的條件明顯不如長蘆,所以煮鹽就是兩淮的重要補充方式,但是對于兩淮鹽場來說,缺乏足夠的燃料是兩淮鹽場重要的制約,而現在朝廷在徐州開發煤鐵,徐州距離兩淮各鹽場的距離并不算遙遠,要是能夠利用徐州府的煤炭,可以極大的提升兩淮鹽場的食鹽產量,但是這需要朝廷的批準。
而在朝廷中,舉行完端王大婚之后,首輔張居正就立即奏請朱載坖,送端王之國,也就是請他趕緊到福建去就藩,但是朱載坖沒有批準此事,因為現在杜太后病重,朱載坖不愿在這個時候送端王之國,但是對于大臣們來說,這個時候就是要推動端王之國的時候,因為一旦杜太后真的駕崩,照大明慣例,國喪期間,照例是不能就藩的,也就是說,端王要留在京師二十七個月以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弘治時期的榮王了,弘治十二年,榮王朱佑樞十四歲,到了出閣讀書的時候,孝宗于是在翰林院、內閣中挑選若干儒臣,分配為榮藩官員,分別擔任長史、審理、紀善等官,又提前賜予榮王典儀、工正、醫官、倉大使等屬官,還在常德府提前建造榮王府,為十三弟的就藩做好了準備。
榮王朱佑樞十六歲,按照皇室規矩到了大婚的年紀,于是孝宗特批,命戶部用錢糧:共計折銀一萬二千兩,作為榮王大婚費用,自己再賜內帑:錢帛合計一萬兩,給榮王私人使用。當年二月,榮王朱佑樞和王妃劉氏舉行了盛大婚禮,這標志著榮王已經成年,可以出外就藩了。按照道理,大婚之后,就可以就藩了。
但是榮王直道正德三年才就藩,先是弘治十六年正月,榮王啟程出發、前往常德府就藩的準備事宜在有條不紊地開展時,榮王妃劉氏卻發現懷孕了,榮王只能向孝宗皇帝請求暫緩就藩,而等到弘治十七年二月,氣候好轉,榮王妃和剛剛出生半年的朱厚勲狀況也不錯,于是榮王便向皇兄孝宗奏請離京就藩。孝宗自然沒有異議,當即同意所請,允許榮王擇日離京,自己也要親自去送別。
就在榮王即將離京時,太皇太后周氏突然得病,幾天內就發展到病情嚴重、即將不治的情況。對于祖母突然病重、或將不治的危急情況,孝宗和榮王自然不能按照原計劃安排就藩事宜,得放下其他一切事情,侍奉祖母病榻前。
然后就是太皇太后駕崩,作為唯一留居京師的親王,榮王朱佑樞自然不能缺席葬禮大典,而且還得以皇孫的身份參加哭靈、致哀、奠酒、送梓宮等等典儀,等到處理完此事,又是孝宗駕崩,直到正德三年,榮王才得以就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