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牛車慢慢駛遠,才又重新交頭接耳起來。
有個年輕媳婦兒滿頭問號:“他們不是從遠方逃荒逃難過來的嗎?
既是逃荒逃難來的,日子肯定過得很艱難吧,怎么還有錢置辦這么多東西啊?”
“是啊,這群外來難民看著挺有錢的。”
另一個年輕媳婦兒搭話,她長得白,還有點胖嘟嘟的,‘白白胖胖’這個詞用來形容她最適合不過。
她指了指遠處的牛車,說:“尤其是牛車上那個女人,我聽說她都要買地了,一買就是十幾畝咧!
今天一大早啊,張大爺都給她量地去了。”
“哎喲天老爺啊,十幾畝地說買就買?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又一個年輕媳婦兒開口,言語間全是不可置信。
她用手拍了一下身旁那白白胖胖的年輕媳婦兒,問了句:“翠芬,你莫不是聽錯了吧?
哪有人一次性買地買十幾畝的,一兩畝還差不多。”
白白胖胖的年輕媳婦兒叫董翠芬,是隔壁董家村嫁過來的。
她爹是個有名的屠夫,不僅殺豬的手藝好,這家里還養了不少豬呢。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需要買豬肉或者賣豬殺豬的,都找她爹。
再加上她家就她一個女兒,上頭有三個哥哥。
所以她在家就沒吃過什么苦,也從來不缺肉,養得一身肥膘。
見
身旁的人不信她,她還有點激動。
一激動,臉上和身上的肉就開始亂顫:“我怎么可能聽錯?
我男人今天一早就去幫忙量地了,還是張大爺親自來喊的!”
說罷,她又道:“我男人昨天很晚才睡,今天累得都起不來床。
張大爺過來喊他時,他還不樂意去咧。
后來是張大爺說,小暖大夫要買至少十幾畝的地,還得把地里的雜草清理干凈,需要人手。
我男人見實在躲不過了,這才勉強答應去的。
那時候,我就在灶房里做早飯,全都聽見了。”
“哎喲我的娘呀,至少十幾畝?這還是至少?
那至多是多少啊?得花多少銀子才夠啊?”
有一個年輕媳婦兒沒忍住,喊起了娘。
又一個年輕媳婦兒想了想,道:“就算是小暖大夫要買,也不一定是牛車上那個女人吧?”
她話音方落,董翠芬便白了她一眼:“紅梅姐,你這是什么記性啊?
昨天他們來的時候,就她最囂張,化成灰我都能記得她。
你就站在我身邊,居然沒認出她來?”
“我記得,就是她!”
這時,坐在董翠芬對面的年輕媳婦兒說道:“那時候我離她離得近,可把我嚇死了。
她那個眼神啊,好像會殺人一樣。
如果不是張里正說她是大夫,我還以為她跟之前那群胡亂砍人的外來難民差不多,都是喪良心的殺人犯哩!”
“哎,那可說不準!”
董翠芬眉頭微挑,小聲道:“你們看她這
么有錢,說不定之前沒少干那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不,不止是她,他們那一群人都是。
要不然從那么遠的地方逃過來,哪是這種狀態?
別的難民都吃不起飯了,就他們,一個個油光滿面的,一看就不缺吃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