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聊了半個多小時,蕭放三人便告辭走了,孫若薇也沒久留,幫忙收拾出一間空房隨后離開,寂靜的燈光下,只剩吳凡坐在沙發上面色陰鷙。
錢小花有理有據地推測他可能是那位炎龍大人的血脈,或者更貼切的說,那位醉心于道,眼中并無所謂的骨肉親情,所以他和吳茵茵即便真與那人有關,大概也不過是棄子棄女。
現在的問題不在于他相不相信這種說法,而在于他的心情被搞得十分的糟糕。
看了眼時間,夜里十一點,吳凡給吳茵茵打了個電話過去。
“睡了嗎?”
“在修煉,剛走完一個周天。”電話那頭回道,“你去跟人決斗,贏了嗎?”
“算運氣好,對手還沒正式突破到結丹境。”
“嗯,那就好,但是贏了為什么沒回來?你去學校了嗎?”吳茵茵問。
吳凡隨口編了個謊:“贏了總得慶祝一下,參加了個慶功宴,外人太多太吵鬧,就沒叫上你。”
一陣沉默之后,吳茵茵說道:“明天你來一趟。”
“有事?”
“你必須來!”少女第一次用上了略顯強勢的語氣,聽著有些像是蠻橫的撒嬌。
吳凡答應了,然后通話就此結束,是那邊主動掛斷。
現身坐在沙發另一端的談曉蕤說道:“她應該是想你了,或者聽到什么風聲知道你受了傷,但你不說她只能提出要親眼看你。黑玉斷續膏藥力雖強,也不可能一夜就痊愈,瞞不住的。”
吳凡關心的卻不是瞞不瞞得住,悠悠望著頭頂的燈罩,問道:“你覺得茵茵真的會是我的親生妹妹嗎?”
談曉蕤還是十分冷靜客觀的,到底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說道:“要知道答案只需要做個dna比對就行,但你不是本來就把茵茵當親妹妹對待嗎?是不是血緣上的親生,真的有那么重要?”
吳凡伸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臉,踟躕半晌,回道:“你可能無法體會,從小被人叫孤兒,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戶口本上有了第二個名字,終究只算是心理安慰,如果她連血緣也跟我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從今往后我就真的是有親人的人了。
而且,你知道的,如果茵茵是我親生妹妹,蕭放他們給的情報,至少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可信性。”
他曾經無數次的想過,自己的父母親究竟是什么人,而當初又是基于什么原因,把他丟在靈溪村十幾年不看一眼。
可能只是個意外,可能是迫不得已,但這兩種猜想都不如第三種來得傷人,他們可能只是單純的狠心不想要這個孩子。
談曉蕤在一旁陷入想安慰卻無言的憂傷當中,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她也能想象到,倘若金船塢的情報被坐實,吳凡的生父當真是炎龍軍團的首腦,那種潑天級別的大人物,放眼整個炎國能與之比肩的也沒有幾個,外人實在很難替他編造出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
所以沒有為難的理由,拋棄子女的原因約莫便是真的不想要,而被人拋棄的事實,恐怕足以撕碎一個自幼缺乏家庭關愛的孩子心里對親情僅存的一點幻想。
那會使吳凡徹底籠罩在某種陰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