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拱橋旁民房林立的巷弄,有戶人家大夜里敞著門扉。
這是幕很奇怪的畫面,一名穿羊皮襖的老大爺弓著身子趴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再往門里邊走,是寬敞的院子和排布有致的廳堂、廂房,院內以及各個房間橫七豎八躺了十來號人,看上去好像都睡著了。
他們睡得很沉,雪花飄到身上逐漸積攢,覆蓋了白白的一層,加上呼呼的冷風,也凍不醒這些人。
他們永遠也不會再醒了。
如果仔細看去,每個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細微至極的紅線,那是傷口,象征著極為高超的劍術曾無比精準且迅速的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客廳里,某人身上不停響起似乎有些焦躁的手機鈴聲。
他接不了這個電話,接電話是活人的權利。
……
云楚天的臉微微泛白,或許是失血過多造成的,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你做的手腳?”
他忽然從吳凡那里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那種危機,來自于捉摸不透的深淺。然后他才想起,自己跟這個家伙從來都不熟,自然更談不上了解。
吳凡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點頭道:“請了幾位算是朋友的幫手,你那邊的手下想必已經全軍覆沒了,半個小時,足夠我的朋友們帶著我妹轉移到你找不到的地方。現在,可以好好算一算我跟你之間的賬。”
云楚天好生氣,一拳砸下,面前的圓桌頓時碎成八塊,架在當間的銅鍋湯翻肉打。
“算賬?你拿什么跟我算賬?我這位表兄乃是貨真價實的結丹境第二層,就憑你,還有這個和你差不多的女的,也配囂張?”
慕容秋顯得冷靜許多,扛著黑亮黑亮的狐貍毛披風,悄然發笑。
“那邊也有結丹境界的神狼會長老把守,要救人,至少也要有實力相仿的營救者。如此算來,你其實請到了呂七小姐相助,只不過沒跟你一起,而是去了另一處戰場。”
寒風迎面拂過,吹動青年略長的頭發,吹動他背上披風的黑狐貍毛,也吹著他滿面的自信。
“雖然我無從得知,你是怎么找到關押人質的地方,但你混淆了一個事實。楚天綁來你妹妹,本來目的就是你,所以你妹妹被不被人救走根本不重要,你在我們面前,這就夠了。”
經過這么一提醒,云楚天也從氣急敗壞的情緒中反應過來,可不就是么?盡管看上去這是一場很失敗的綁架,但吳凡已經自投羅網了,這就足矣!
“真的夠么?”吳凡問道。
頭腦冷靜的慕容秋只當他是虛張聲勢,笑道:“難道不夠?但凡你有呂七小姐之外的第二個結丹境幫手,也不會墨跡半天,直接開打比什么計謀都省時省力。”
吳凡抬眼望向大船后面的大拱橋,準確說,是望著橋頭一道身穿白色大衣姿容姣好的人影,笑著說道:“正是因為只有一個結丹境,才要省著點用。”
說罷,他對大拱橋方向做了個略顯孟浪的動作,勾了勾手指。
呂紫便隨即翩躚而來,踩著幾艘船的船頂數次騰躍,最終落到這艘大船的甲板上,馬尾辮子搖晃,雪白的衣擺順著寒風飄揚。
那架勢,英氣勃發,活脫脫一位當代女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