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本來今日到此就該散場了,天色不早,純陽派還安排了些助興的事情,留待明日。”
負責主持榜令挑戰的呂家老人再度登臺,可以說是符合眾人的期待,也可以說是順應民心,語調略為沉重,道:“納蘭朔在呂家道場上的所作所為,呂家總歸要表個態。”
人們等待著他的下文。
吳凡這桌,老杜和另一名供奉對此極為義憤,說白了,公道在他們心里未必多重要,或者不容褻瀆,他們在意的,恐怕是更希望見到名門貴胄做了錯事后,會否也得到相應的懲罰。
古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說法,然而從古至今,也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屢見不鮮,所以真正恪守奉行做到這一點的上等人,才令下等人們感動不已。
不管愿不愿意承認,出身平平的散修們,最好也只能憑借修為擇相應勢力成為一名供奉,在名宗大派林立的修行界里,他們就是實實在在的下等人。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并非每個白手起家的商人都能做成阿里瑪瑪的馬總,并非每個草頭修士,都可以修煉到無比接近天人長生的境界,成為那個創立炎龍軍團與炎國首腦并肩平坐的龍主大人。
那樣的奇人妙人,縱觀整個浩蕩的時代,畢竟也只出現那么一巴掌的數量,活著萬人艷羨景仰,死了大概率也能在歷史的洪流中留下一筆,羨慕不來。
小角色的悲哀,便在于永遠只能盯著鼻子前面那一隅方寸地,這怨不得他們目光短淺,真正是時也命也。
白玉石臺上,老人鄭重出聲,轉述了呂家那位家主的金口玉言,短短十二個字“不可作壁上觀,不可姑息養奸”,足以慰籍人心。
與老杜同來的那名宋家供奉,五十幾歲的半老年人了,竟然感動到熱淚盈眶。
……
下午五點,上山觀戰的人群有秩序的潮涌下山。
呂紫熱情留客,對吳凡一行人說道:“明天會仙臺還有一通熱鬧,你們不著急回安馬市的話,今晚不如就跟我進去,在子崮山住下,我給你們安排房間。”
吳凡其實是想答應的,此行總共安排了三天行程,時間上還算寬裕,在呂家住下也不是不行。
怎么說,還省了走路下山和明天一大早又要爬山的功夫,但張維賊兮兮地向他抖了抖手帕,他只好婉言謝絕。
“下山還有些事情要辦。”
“哥哥,就在這里住下嘛,呂小七說要帶我們去看她家后山的流光池,要晚上才能看。”吳茵茵罕見的撒嬌賣萌,可見呂家后山的流光池是一道同樣罕見的奇景。
吳凡無可奈何地看著張維,后者又抖了抖那條沾著會仙臺于是灰末的手帕。
“那還跟中午吃飯一樣,你們女生就留在這里,我和老杜他倆下山,咱們明天見。”
“你就不想看看,純陽派盛名在外的流光池嗎?”呂紫微微蹙眉問道。
老杜也欲言又止幾番,硬著頭皮說道:“純陽派流光池,觀之有助于悟道,是與迦葉家的洞心菩提齊名的天然瑰寶……我倆也想沾光去瞅瞅……”
吳凡視線里的年輕道士仍然抖著手帕,忍著心動和心痛,臉上浮起便秘似的的表情:“那你倆也留下吧,我,不感興趣!”
最后四個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