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還沒說完呢,余樺就起身往外跑,他步頻很快,但是步幅又不大,很顯然是真的憋慘了。
看著余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史鐵笙笑著搖頭,“這家伙啊。”
“人有三急嘛。”周彥笑了笑。
史鐵笙看了眼臺上正在討論的樂手們,隨后感慨道,“真沒想到,你這么厲害,之前跟你聊天的時候你也太低調了。你的這些曲子,每一首都很好聽,你的竹笛表演也非常精彩。”
中途《夜鶯》跟《暗香浮動》演出的時候,周彥上臺演奏了竹笛,給史鐵笙的印象很深。
史鐵笙比余樺更早關注音樂,在他的作品里面經常會出現跟音樂有關的東西,比如《命若琴弦》里的三弦,又比如《我與地壇》里的嗩吶。
“只要你們喜歡聽就好,大部分時候,音樂還是要服務于聽眾的。”
史鐵笙笑了笑,他聽得出周彥這話的玄機,音樂大部分時候是服務于聽眾的,那就意味著也有一些時候是不要服務于聽眾的。
“我其實一直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切藝術都趨向音樂,就說文學,我必須一行一行寫,我寫下來之后,從字面上看似乎有點文不對題,這時候文字就像音符,有人說你這句寫的多余,但沒準恰恰是這句多余的話營造一種氣氛、印象。”
史鐵笙說的不是很具體,但是周彥明白他的意思,音樂看似是具象的,由一個一個音符組成,但其實是模糊的,其模糊性比小說比散文比電影都要更強。
無論小說還是電影,再想要調用技法、故弄玄虛,都很難達到音樂的朦朧,所以史鐵笙才認為電影、文學等藝術都在趨向音樂。
當然了,這只是史鐵笙的看法,每種藝術都有其自有的特點,每個人對藝術也都有自己的看法。
兩人聊了一會兒,余樺回來了,他原本皺巴著的一張臉,此時已經變得舒放開來。
“還好,要是再多一首曲子,我感覺就憋不住了。”
周彥笑道,“你中途怎么不去廁所?”
“這么多人都在臺上演出,我也不好意思出去,而且我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場合,也不舍得出去。以前對現場聽音樂沒什么具體的概念,今天聽過之后,我腦海中終于有真實的印象了。”
隨后余樺又哀嘆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前段時間剛買了隨身聽回家,我視若珍寶,現在聽了這樣一場現場的交響樂,我怕是回不去了啊。”
“你們要想聽呢,隨時過來,我們平時一首也是兩三場排練。而且后面我們學校的演出也多,各種期末作品交流會、畢業作品交流會。”
“那以后我沒事就過來聽聽。”
史鐵笙也笑,“下次有機會我帶希米也來。”
周彥笑了笑,史鐵笙跟陳希米感情真好,這時候會第一時間想到妻子。
余樺開玩笑道,“你是要帶陳希米過來,她名字里面就帶音樂。”
“哈哈,那倒是。”
三人聊了一會兒,周彥看時間不早了,就跟方秀他們說了一聲,然后帶著余樺跟史鐵笙出去吃飯。
他們就找了一個挺小的館子,簡單吃了個飯,之后周彥跟余樺就把史鐵笙送回了家。
到了家,史鐵笙邀請周彥跟余樺進家里坐坐,不過時間比較晚了,周彥他們就沒坐,跟陳希米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等到周彥他們走后,陳希米打水給史鐵笙洗腳。
“剛才那個小伙子,是新認識的朋友么?”
史鐵笙看著給自己洗腳的陳希米,眼睛里面是無盡的柔情,他想到了今天在央音聽到的那些曲子,希米肯定也會很喜歡。
“也不算是新認識的,我第一次見到他,得有一年多了吧。”
“他也是作家么?”
“嗯,既是作家,也是音樂家,今天我就是去他們學校聽的音樂。”
“是么,這么年輕,又是作家,又是音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