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里的不服氣也減弱了一點。
“能詳細說說么?”
周彥看了看時間,隨后點點頭,“先說說配器,我看到你們邊上放了二胡,但是你們沒有用,這是你們這次配器選擇的最大敗筆,在不進行大改的情況下,《踏雪尋梅》的主旋律必須要用弓弦類樂器體現,不用小提琴的話,二胡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其次,尺八、簫,笙這三個樂器的選擇,問題也非常大,其中尺八跟簫主次關系不分明,這是配器的大忌……”
他侃侃而談,把王祖賢累得夠戧,不停地讓周彥說慢點,有些詞王祖賢還不知道用霓虹語怎么說,只能用手比劃,或者用英語代替。
雖然王祖賢的翻譯很差,但是北條正基本上能夠聽明白周彥說的意思。
而他越聽,就越覺得這個中國人的水平不一般。
對方說的問題,有些他們是知道的,比如二胡這個問題。
他們也知道,二胡很好,但是今天他們的二胡手沒到,其他人的二胡水平又不高,就沒有勉強。
至于尺八、笙、簫的編排,他們其實也能感覺到不合適,但是他們并不知道怎么改比較好。
此前他們已經調整過很多次,但每次調整都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至于周彥說修改曲子,這個他們也想過,但是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啊。
他們這些學生,都是一二年級的,北條正自己就是作曲科的學生,但是他才一年級,也就能寫一寫小品,成熟的曲子不敢碰。
擅自修改曲子,可能會讓曲子變得更差,他缺少能力,也沒有信心。
北條正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問道,“先生,能聊聊這首曲子怎么改么?”
周彥看了一眼北條正,也沒說具體這首曲子怎么改,反而說起了更加基礎的東西。
“如今的音樂創作漸漸走向一個多元化發展的時代,作曲家們在開拓和探索新作曲技法的時候,開始注意更具特色跟個性的表現形式。”
“一些作曲家,開始關注從西洋管弦樂隊里面榨取新音色……”
周彥一說起這些,語速就不自覺地快了起來,王祖賢連忙抬手喊停,“停停停,三哥你真把我當職業翻譯了啊,本來你說的這些我就要花心思理解,還說得這么快。”
被女朋友懟了一句,周彥輕咳一聲,放慢了語速,“民族傳統的器樂所蘊含的豐富色彩,還有民樂本身體現出的傳統文化及人文思想,十分引人關注,所以中國的一些作曲家從十年前研究一些具有探索以及創新精神的民族器樂作品。”
他把語速調整的非常慢,說完一段之后,又問王祖賢,“這下可以么?”
“我試試。”
等到王祖賢翻譯完了之后,周彥再說下一段。
“民族器樂在旋律寫作……”
他這邊剛開口,這個學生樂團里面的一個嬌小的女生走了過來。
“北條,怎么了?”
北條正在這邊耽誤太長時間,樂團的其他成員等得有些不耐煩,所以讓足利高真子來問問什么情況。
看到足利高真子來了,北條正連忙解釋道,“這位先生是一位非常厲害的音樂人,他正在給我指導一些我們演奏中出現的問題。”
足利高真子非常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這兩個人有點奇怪,都戴著帽子,裹著圍巾,基本上只能看到眼睛。
那個女人連眼睛都不太看得清,帽檐遮住了很多。
而且這個女人穿得也太奇怪了,皮衣、短裙、紫色打底褲,身上的顏色反差非常大,特別是那一頭紅發,一看就是假的。
但是當著人家的面,她也不好多問,只是說,“他們都在等你。”
看到男生的同伴來找他,周彥笑著說,“要不今天就說到這里吧,你們還有事情。”
北條正連連擺手,“不不不,請你一定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