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通傳,王茂平和吳憫林都進入定安侯府,區別在于,吳憫林直接被帶去了陳沄漷的院子,而王茂平則是被帶到了定安侯府的客堂之中。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定安侯,卻是第一次與定安侯搭上話。定安侯是武將出身,雖然已經不再領兵打仗,但言行舉止還保留著武將的一些特征,說話爽朗又直接了當,不會讓人分心去猜測潛在之音。
當然,感謝和夸他的話,可以少說兩句,雖然聽著身心愉悅,但太過直白還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
定安侯的話是發自真心的,自己的孫子昨天被抬回來的時候,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心都隨之猛地一顫。小漷雖然沒有什么領兵打仗的天分,卻聽話懂事,也很要強,時常念叨著要去邊關上陣殺敵。
自己長大成人的兒子孫子都守衛著大孟,原本想著小漷留在自己的身邊,就肯定不會有性命之憂。誰能想到出去踏青,竟然是被抬回來的呢。
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后,定安侯更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沒有王茂平的話,小漷也許真的性命難保。當即就已經備好了禮品,準備等小漷能下床之后,就親自去感謝。
如今見到本人,當然是滿心滿口的夸贊。
王茂平即便是自己早飯吃的比較早,但如今胃里也裝不下太多的感謝與夸贊了,容易消化不良。因此,找到定安侯夸贊的間隙,趕緊引入正題。
“侯爺,不知令孫的身子,現下可好些了?烏香酒害人不淺,順天府絕不會坐視不理,定竭盡全力,為令孫討回公道。”他可是還有正事在身。
好在定安侯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王茂平得以去到陳沄漷的院子。在外間等了片刻,便看到吳憫林提著藥箱走了出來,點頭示意后,被侯府的下人送出了門。
而他則是被下人帶到了臥房的里間,眼睛不露痕跡的掃視了一圈,就知道定陳沄漷應該是向往征戰沙場的小伙子。
因為屋里掛著佩劍,弓囊箭壺,雖然象征意義大于實用性,但也能夠看出一個人的理想與志向。
怪不得這小伙子給他感覺是性格要強,不服輸呢。連那么難喝的酒都逞強的喝下去,小伙子倒是能吃苦,只可惜沒有得到回報,卻得到了來自酒水的報復。
如今見到他的身影,連忙在下人的攙扶下坐起身來,臉色有些灰白,眼周帶著一絲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極度疲乏虛弱。
但還是很有禮數的,為不能起身行禮而道歉。他很想說,小伙子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把力氣留在回答問題上吧。
“陳公子,這烏香酒你是怎么得來的?”
“我與彰信伯府的岳牧茳是好友。”
“所以,酒是他送給你的?”
陳沄漷略帶吃力的點了點頭,眼中還帶一絲赧然,語氣也稍顯局促:“其實,那酒是要兌在其他酒水中的,只是昨天我太逞強了些。”
王茂平昨天已經猜測到了這一點,能夠看的出來,小伙子非常后悔了。
陳沄漷確實是非常后悔,對于他來說,最大的愿望就是上陣殺敵,即便是戰死沙場也心中無悔,但是讓他把命丟在這有毒的酒中,他肯定是做鬼都在后悔。
原本對于那些文官,他不在意也不關注,即便是聽過王茂平的名字與傳言,也都沒有放在心上。誰曾想昨天才見人家第一面,人家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