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肯定的是,“民族建構”屬于一個政治上的中性詞。當然,就像是談及黨派政治傾向一樣,在所謂的中性兩邊,還有兩個略帶貶義或是絕對褒義的同義詞,“民族發明”和“民族覺醒”。
依照西方史學家的觀念,在公元14到18世紀期間,真正完成了近代意義上的“民族建構”的國家僅有兩個,一個是英國,另一個就是法國。
事實上,大英帝國的民族建構一直都并不怎么牢固,主要依靠海島易守難攻的天然地理優勢,以及龐大且強悍的海軍艦隊維系著。以至于在一個并不大的不列顛島上,居然一直存在有三個獨立的單元(族群),分別是英格蘭、威爾士和蘇格蘭。
英格蘭屬于北歐海盜和法蘭克人的混血后代,而北部的蘇格蘭人和西部的威爾士人屬于土著凱爾特人的后裔。
基于對自身民族的不認同,那些移民到北美殖民地的“鄉下人”,毅然決然的擺脫了英王臣民的身份,選擇了獨立;
不僅如此,與不列顛島咫尺之隔的愛爾蘭島,被英國殖民了幾個世紀的愛爾蘭人,依然在反抗英國人的統治。
反觀法蘭西,法國人可能算得上是歐洲最大的“雜種”(非貶義),但另一方面,法蘭西內部的向心力與凝聚力,也是非常強大的。即便是日后的法國如何衰落,本土之上也沒哪個地區鬧過獨立。
簡單的說,法國最早的居民是高盧人,隨著凱撒的高盧戰記,這一片土地逐漸的羅馬化(拉丁化)。數百年后,野蠻善戰的日耳曼人(法蘭克人)成功的入侵了法國,并成為統治者。
經過上干年的漫長演變之后,法國的北部形成了法蘭西族,南方的普羅旺斯族。毫無疑問的,前者帶有較明顯的日耳曼痕跡,后者是較純粹的拉丁-高盧人。
另一方面,在今天的法語里,普羅旺斯語在語言學上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法語。最終,法國的兩個族群在大革-命爆發之后,完成了法蘭西民族的融合。
至于其他的歐洲列強,德意志的民族覺醒要等到1813年之后,也就是拿破侖戰爭的后期;而俄羅斯民族的覺醒需要“十二月黨人”的起義,還有普希金用俄語書寫詩歌,開創了俄國文學;至于意大利的民族覺醒,則是依靠“燒炭黨”在黑暗中點燃了第一把火。
在法國大革-命時期,革-命者區別敵我的方式之一,就是對之前法國國王的臣民提出了三點要求,即著名的“自由、平等、博愛”原則,只要接受這三點,你就可以脫離國王臣民的身份,并加入到法蘭西民族自我統治的新共同體中來。
因此,這一時期的法蘭西式的國民民族并沒有從語言或者傳統文化的角度來闡釋民族,更多的是從觀念的角度出發去打造一種全新的身份。因為“理性和自由,不會因為隔座山就不同”。
打著“自由、平等、博愛”的旗號,法蘭西民族可以進駐尼德蘭地區,翻過比利牛斯山、渡過萊茵河、闖進布列塔尼森林……